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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长风忽然发觉,每次提到逸风,溪月的话就会多起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打量着她秀美的侧脸。溪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异样,犹疑的看了他一眼,手按在琴弦上。
宇文长风看出她的不安,轻轻揽住她道:&ldo;你和我家人相处长了,就会慢慢适应。逸风虽然有时口无遮拦,但是他没有坏心思。&rdo;&ldo;是吗?&rdo;&ldo;是!&rdo;
溪月侧过脸,心想有些话还是不说出来好,说出来没准宇文长风还要误会。沉默了一会儿,溪月悄悄看了宇文长风一眼,却见他正凝望着自己,眼睛里有浅藏的笑意。
这些天以来,似乎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在两人间徘徊,说不得也猜不透,彼此找不到真正想说的话。溪月心里究竟怎么想,宇文长风不明白,溪月自己也不明白。
这个男人,她既不能坦然接受,却也拒绝不了。不仅仅因为他已经是她的丈夫,而是她心底对他始终有一份依恋。从那时同游洛阳,她心里就再也抹不去他的影子。
可惜的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让她再也不能坦然面对他。他喜欢她,一心想娶她为妻,她知道。只是在她心里怎能无恨,毕竟是他的母亲用了种种手段,逼走了她的恋人。
这掠夺来的爱,对溪月来说,太沉重。甚至在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宇文长风未必一点也不知道。只是他太想得到她,潜意识里默许了母亲的行为。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可是他没有。想到此处,溪月觉得一阵锥心的疼。
&ldo;还记得那时在洛阳吗?&rdo;宇文长风望着她的眼睛问。&ldo;不记得!&rdo;溪月避开了他的目光,幽幽道。&ldo;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记得。如果你真忘了,我无话可说,可你明明是记得的。&rdo;宇文长风颇有深意的说,语气中有一丝无奈。
&ldo;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的不是云飞扬,而是我究竟知道不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rdo;他忽然把话挑明,溪月心中一凛,猜测着他话里的意思。
&ldo;母亲第一次派人去你家提亲,被你父亲婉言拒绝了,母亲当时很生气,一气之下让皇后把你父亲调任幽州刺史。母亲本以为你父亲会后悔,很快就会答应这门亲事。谁知,你父亲调任前把你送到琅琊云家去,这让母亲大为震怒,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挑战她的权威,于是她这才下令将云飞扬谴出琅琊郡。这些我都是事后才知道,所以我无能为力。&rdo;宇文长风一字一句的说。溪月听到这些,浑身一颤。
&ldo;你不要跟我说这些。&rdo;溪月终于带着哭腔说了一句。&ldo;如今我已经嫁给你了,他也不知所踪。你还想怎样?&rdo;溪月拼命想控制住情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ldo;我怎么想,你知道的很清楚,溪月,我真的不愿说出来。&rdo;宇文长风凝望着溪月,热切的眼神中有着难解的惆怅。
溪月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说,你明明是爱我的,可偏要用这爱来折磨自己。她终于忍不住,扑在琴上大哭起来,直哭得泪眼凄迷、肝肠寸断,似乎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全都宣泄。宇文长风见她哭得伤心,才知道她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多少幽怨,轻抚着她的背。
溪月哭了一会儿,以袖拭泪,半晌才微微止住抽泣,却止不住伤心。宇文长风轻抚着她的脸颊,见她双目红肿,素如莲花般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说不清是怜惜还是自责,情不自禁的向她唇边吻去。
溪月抗拒的推开他,跪坐着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抓紧衣襟。宇文长风见她有些惊慌失措,刚要伸手去扶她。溪月肩胛一动,眼睛定定的望着他,似在恳求他不要靠近。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呆在那里。
溪月看到宇文长风受伤的眼神,心有点软了,之前紧紧抓着衣襟的手缓缓的松开了。是的,她抗拒不了,这个男人既缠绵又热烈的爱,常令她无法自拔。所以当他再次靠近她,轻轻搂住她,她只是望着他,不由自主的忘记了躲开。
妩儿在院子里喂鸟,听到内室传出来溪月的一阵哭声,不禁有些担心,想进去看看又不敢。等了一会儿,见没了哭声才放下心,端着一盘溪月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青梅想送进去给她吃。
走到内室门口,妩儿下意识的放轻脚步,怕惊动了宇文长风和溪月,又想探探动静。水晶帘动,妩儿远远地看到溪月依偎在宇文长风怀中,宇文长风正低头亲吻着她,心中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小蝶见妩儿坐在廊子下一颗一颗往嘴里塞青梅,笑道:&ldo;这不是给少夫人吃的吗,你怎么吃起来?&rdo;妩儿笑道:&ldo;这梅子太酸了,小姐应该吃些蜜橘。&rdo;&ldo;这节气哪有蜜橘?&rdo;小蝶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会意,手指指了指内室,似在询问。妩儿捂嘴一笑。
两个婢女正笑着,璎璎从月亮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马鞭随意的挥着。&ldo;长风在不在?&rdo;璎璎问妩儿和小蝶。妩儿忙点点头:&ldo;姑爷在,姨小姐快里面请。&rdo;她故意提高声音,好提醒内室的两个人。
等璎璎进内室后,宇文长风和溪月已经站起来迎接。溪月正要施礼,璎璎忙摆手道:&ldo;不要多礼,我可从来不把自己当长辈。&rdo;宇文长风笑道:&ldo;今天是黄道吉日吗,逸风刚走,你就来了。&rdo;璎璎哼了一声,道:&ldo;他来他的,我来我的。再说了,我又不是来看你,我是来看侄儿媳妇。&rdo;她走到溪月面前,打量着她。
&ldo;方才你还说不摆长辈架子,怎么一转眼又说侄儿媳妇。&rdo;宇文长风笑道。璎璎白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溪月。她年纪小,身量尚未长足,仰着头凝望着溪月的脸,笑道:&ldo;这么漂亮,难怪长风爱你爱的不得了。&rdo;溪月脸上一红,向她淡淡一笑。
璎璎回过头,笑盈盈向宇文长风道:&ldo;这些日子,总见不到你人影,我想找人带我出去逛逛,都找不到人。&rdo;宇文长风挑眉看着她道:&ldo;你可以找逸风带你出府去。&rdo;&ldo;切,我才不找他呢。上回让他带我去秦淮河逛灯市,他就不耐烦的很。&rdo;璎璎没好气的撅着小嘴。
溪月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似乎有话想说,又难以启齿,下意识的看了宇文长风一眼,却见他一言不发。璎璎闷了半晌才道:&ldo;我虽比你们高一辈,但年纪小,心里当你们是哥哥姐姐一样。溪月,你让长风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rdo;她撒娇的拉着溪月的衣袖。
溪月见她杏眼圆睁,乌溜溜的两只眼珠征询的望着自己,透着聪明伶俐,也不忍拂逆其意,笑道:&ldo;你去问他好了。&rdo;&ldo;我不问他,我只问你。问了他,你若不依,他必定听你的话。所以,我只问你答应不答应?&rdo;她笑嘻嘻的仰脸看着溪月,似乎要看她怎么回答。
&ldo;你们去吧。&rdo;溪月说完这话,看了宇文长风一眼。宇文长风微有笑意,仍是未置可否。璎璎这才转向宇文长风,狡狯笑道:&ldo;长风,溪月同意了。&rdo;宇文长风这才点了她脑袋一下。
&ldo;大不了这样,咱们三人一起出府去玩。溪月嫁到咱们家这么久,还没出过府门,一定闷坏了。&rdo;璎璎满怀期待的看着宇文长风。宇文长风这才道:&ldo;你要征得ju夫人同意,不然我们不带你。&rdo;璎璎小嘴一撇,故意道:&ldo;我们……说的真亲热……&rdo;她坏笑的向宇文长风眨眨眼。
宇文长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完全把她当小妹妹一样看待。璎璎又拉着溪月说了一会儿话才走。说也奇怪,这府里的人,只有她和溪月最谈得来。宇文长风见她俩说话,心里一松,溪月嫁过来之后,始终不愿和府里人来往,有璎璎经常和她说说话,也可以缓解一下她的心情。
踏青
翌日,征得了ju夫人的同意,宇文长风带着溪月和璎璎一同出府去城郊的凤凰台踏青。宇文长风骑着马,溪月和璎璎则坐在华丽的马车上。三人刚出府没走几步,宇文逸风策马追上他们。
&ldo;你们出去玩也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rdo;宇文逸风看到璎璎掀开马车的一侧帘子笑嘻嘻的看着他,向她撇了撇嘴。宇文长风侧目瞧了他一眼,道:&ldo;你骑着马就能出门,何须我们带你出来?&rdo;&ldo;哼!&rdo;宇文逸风白了他一眼,把头偏到一边。宇文长风见他气呼呼的样子,只笑着不语。
璎璎打量着他兄弟二人,向溪月道:&ldo;三风也来了,不知道他今天怎么想起来凑热闹。&rdo;&ldo;三风?&rdo;溪月不解的问。&ldo;就是逸风啊,他不是三公子么,我叫他三风。&rdo;璎璎妩媚的一笑。溪月听到这话也微有笑意。齐王府上下,最随意的人恐怕就是璎璎了。
仲春时节,凤凰台下青天碧落,江水湛蓝。烟柳如丝,出门踏青的游人络绎不绝。璎璎和宇文逸风爱玩,两人并肩走在前头,溪月走得慢,宇文长风陪着她走在后头。
溪月看着远处的美景,不禁想起了一年前,她和宇文长风在上林苑中游赏。那时他们只是初相识,而现在已经是夫妇,可见世事变迁如白云苍狗,此一时彼一时,让人想也想不到。
&ldo;你俩倒是快点呀,别磨磨蹭蹭的。&rdo;璎璎回过头,笑着催了一句。宇文逸风也回过头来一笑,那眼光却只看着溪月。溪月忙移了视线。
四人登上凤凰台,顿觉视野开阔,心旷神怡。眼前大江东去,波澜壮阔,令人豪情顿生。宇文长风指着远处的三山向溪月道:&ldo;远处的那片山脉就是三山,因三座山峰连绵在一起而得名。今天天气好,尚能看到山峰,若是阴雨天,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rdo;溪月看着远处的山岳起伏,点了点头。
&ldo;看那里,是一片江心洲。此洲每到春天就有成群的白鹭飞来,所以也叫白鹭洲。&rdo;溪月顺着他指的方向遥望,果然依稀看到一只只白鹭栖息在江心的岛上,有的扑扇着翅膀欲飞,有的在江边悠游。&ldo;白鹭洲这名字好。&rdo;溪月看了宇文长风一眼,见宇文长风也侧目瞧着她,轻轻低了头。
璎璎和宇文逸风在另一边观景。璎璎叉着腰看着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非常惬意。她回头看了宇文逸风一眼,见他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似乎有些提不起精神,笑道:&ldo;你怎么没精打采的?&rdo;宇文逸风懒洋洋道:&ldo;这里我常来,没什么好看的。&rdo;
璎璎淡淡一笑,揶揄道:&ldo;没好看的,你又何必跟我们一道出来。玩你自己的去,不是更好。&rdo;宇文逸风嘴角一撇,似乎不屑理会她的话。璎璎笑道:&ldo;长风成亲了,眼里只有溪月,你有些不自在吧。平日里是好兄弟,一处吃一处玩,如今他不理你了,你便落了单。&rdo;&ldo;胡说!&rdo;宇文逸风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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