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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马至秦淮河畔,河面上停了许多花船,烛火点点,热闹非凡。夜风徐徐,十分清凉,宇文长风下马走了几步,看两岸烟柳,心中烦闷难解。&ldo;三弟,不如这次你代我去洛阳吧。&rdo;他回望了宇文逸风一眼。
宇文逸风疑惑的看着他,道:&ldo;皇上回洛阳,你跟去护驾,我去了算什么。&rdo;&ldo;反正只是护驾,闲差而已,跟着去历练历练也不错。你刚才不是说,想去洛阳游历。&rdo;宇文长风望着暮色中苍茫的天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这声叹息虽不大,宇文逸风却听到了,上前道:&ldo;你有心事吧,刚才我瞧你一杯一杯的喝酒就觉得不对劲。&rdo;宇文长风看了弟弟一眼,微微一笑,&ldo;我不想去洛阳。&rdo;&ldo;你不是不想去洛阳,是怕见一个人而已。&rdo;宇文逸风笑道。宇文长风心中一凛,没想到逸风这么神机妙算,吃惊的看着他。
谁知宇文逸风笑了一声,却道:&ldo;皇上回洛阳,大家姐身为皇后肯定会跟去,她有心要撮合你和郗家大小姐,没准会邀请她一同去洛阳。这样一来,便给你们制造了机会。我说的对不对?&rdo;宇文长风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ldo;你不喜欢郗大小姐就说清楚好了,母亲和大家姐也未必会逼着你娶她。&rdo;宇文逸风不以为然的说,不知道宇文长风为何这般惆怅。宇文长风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不屑,笑道:&ldo;婚姻大事岂是我说不行就不行的,母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讲究门当户对。&rdo;&ldo;切,婚姻是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满意。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整天对着张马脸,谁受得了。&rdo;宇文逸风打趣道。
宇文长风默然的牵着马走着,宇文逸风见他闷闷不乐,这才道:&ldo;你让我替你去一趟洛阳,这当然可以。但是郗家大小姐的事,你最好早些和母亲说清楚,不然事情难办的很,你总不能等到下聘了才说不行吧。&rdo;宇文长风听他说的不无道理,沉着声点了下头。
重遇
回到齐王府,宇文长风去向母亲请安。长公主见他像是饮了酒,不悦道:&ldo;跑到哪里喝了这些酒?&rdo;宇文长风掩饰道:&ldo;遇到一个老朋友。&rdo;长公主知道儿子秉性沉稳,喝酒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再多问。
&ldo;郗家大小姐如何?&rdo;长公主慢悠悠的问了一句,打量着宇文长风的脸色。只见他神色如常,随口答了一句:&ldo;不错。秀外慧中,颇有大家风范。&rdo;长公主很少听他赞美女子,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惊喜。&ldo;哦,风儿,你也觉得她不错?这么说,你对她很满意?&rdo;长公主脸上有了喜悦之色,忙追问。
宇文长风当然知道母亲心中所想,借着酒劲想和母亲开个玩笑,便道:&ldo;当然了,女儿长成那样,当父母的自然满意的不得了。我满意不满意有什么要紧,我又不打算娶她。母亲喜欢她,认她当干女儿好了。&rdo;长公主听他前半句还像句话,后半句竟是在戏弄自己,心中很不高兴,沉着一张脸道:&ldo;胡说。我是想让她当儿媳,你不要东拉西扯的。&rdo;
她看了宇文长风一眼,见他脸上有些微红,知道他是酒劲上来,心里更加来气,怒道:&ldo;谢家的女儿你看不上也就罢了,郗家的女儿你也看不上,你究竟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rdo;宇文长风想起和溪月美丽的初遇,然而对她却只能是望月之叹,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道:&ldo;母亲,您不要再逼我了。&rdo;
&ldo;不是本宫要逼你,风儿,本宫就你这一个儿子,你的婚事关系到本宫和你父王的名誉。无论如何,你娶的媳妇,就算不是三公九卿之后,也得是名门望族。&rdo;长公主目光如霜。宇文长风却不以为然:&ldo;娶妻求淑女,我才不在乎她是什么出身,只要我中意。&rdo;长公主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既气恼又无可奈何。
翌日,长公主进宫去见皇后,皇后扶着她沿着皇宫永巷散步往琼林苑。&ldo;母亲,我瞧那郗家大小姐很不错,温柔文雅、贤良淑德,长风要是娶了她,定是一桩美满姻缘。&rdo;皇后拂开一枝怒放的海棠,让路给长公主。长公主叹息一声:&ldo;谁说不是啊,郗家小姐无论品貌家世皆是上乘,配得上长风的,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可是长风似乎看不上她。&rdo;
皇后边走边思量,远远看着几个宫女在花间嬉戏,脑海中灵光一闪,道:&ldo;那天我问他,可有中意的女子,他说没有。后来他又问我,如果他喜欢的女孩子已经有了意中人怎么办。母亲,你听他这话,倒真像是已经看中了哪一家的女孩儿。&rdo;长公主微一疑惑,凝思道:&ldo;不会吧,没听他提起。&rdo;皇后淡淡一笑:&ldo;等他主动说,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只担心那女孩子的家世……&rdo;
长公主点点头,赞同道:&ldo;是啊,不管是谁家的女孩子,总得是名门望族。&rdo;皇后瞥了长公主一眼,道:&ldo;只怕大家千金他未必看得上呢。您又不是不知道,男人都是一样的,不喜欢过于端庄的女子。皇上最近迷上了一个歌姬,想方设法的弄进宫来,安置在崇光殿,夜夜流连。我劝了多少回,他也不听,差点就要和我恼了。&rdo;
皇后和当今皇帝是表兄妹,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皇后十四岁就嫁进宫,深得宠爱,可是再深的情意,又怎抵得上更加年轻妖艳的美女。因此皇后说这话时,带着一丝愁烦。长公主对这些早有耳闻,可是又不便相劝,只得道:&ldo;女儿啊,你是皇后,要把心放宽。你表哥那时说过,只要他在位一天,皇后的位子就是你的,你不要因小失大。一个歌姬算什么,她怎能和你比。&rdo;
皇后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幽幽道:&ldo;那汉武帝的第二任皇后卫子夫也是歌姬出身,第一任皇后陈阿娇不是照样被废了。&rdo;长公主闻言一愣,见女儿脸上有愁色,坚定道:&ldo;你不要胡思乱想,横竖还有太皇太后和本宫在,你表哥再胡闹也有限。&rdo;皇后仰望着天际,轻叹一声,半晌才道:&ldo;幸好我还有锐儿。&rdo;&ldo;是啊,你有儿子,还怕什么。&rdo;长公主安慰道。
皇后不忍让母亲替她担心,适时的转移话题,道:&ldo;皇上十日后便要起驾回洛阳,我想下一道旨,命郗家两位小姐陪我一同去洛阳小住,母亲觉得如何?&rdo;她的言外之意是,让想给宇文长风和芷烟小姐制造机会,长公主正有此意,忙点点头。
十日后,皇帝皇后起驾返回东都洛阳,随行的车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宇文长风骑在马上跟着御林军的队列缓缓而行。
他本想让三弟宇文逸风代替他去洛阳,谁知长公主和皇后坚决反对,无奈之下,他只得亲自随驾前往洛阳。一路上,他只和兵卒将士一处行军休憩,倒也平安无事。
皇帝的銮驾到达洛阳时,已是初夏之际。满城飞絮、和风醉人,处处可见牡丹绽放,帝都的威严气派果然不同凡响。
宇文长风从皇宫出来,在宫门外遇到前来朝见天子的南阳太守石俊。石俊早已听说了宇文长风的真正身份,见了他有些不敢主动招呼。宇文长风上前向他一拜:&ldo;晚辈拜见石太守。&rdo;石俊忙道:&ldo;不敢当不敢当,宇文公子是当今国舅,老朽那时多有怠慢,倒要请公子海涵。&rdo;宇文长风慡朗笑道:&ldo;晚辈在南阳多得石太守照顾,尚未说一声谢字,哪里敢有不敬之心。&rdo;
石俊见他态度谦恭,心里非常欢喜,道:&ldo;公子如不嫌弃,明日请到舍下做客。老朽在洛阳城有一处别苑,此次带了拙荆小女一同前来,得遇故人,也是相请不如偶遇。&rdo;宇文长风听说溪月也在洛阳,心里一沉,想着要推辞,但见石俊盛情殷殷,又开不了口推辞,只得说了一声好。石俊满意的点头而去。
翌日,宇文长风换了一身便装去往石俊在洛阳的府邸。石俊亲自迎他到前厅,命婢女奉上新茶。宇文长风落座后,打量着石家的这座府邸,竟是比南阳太守府还要气派威严,可见主人家花了许多心思。
石俊见他的神情,猜到他心中所想,笑道:&ldo;老朽别无长处,就是喜欢享清福,这座别苑是老朽花了五年时间才建成,留着将来养老所居。&rdo;宇文长风道:&ldo;此处甚是清雅,确实是燕居的好所在。&rdo;石俊摸着胡子笑道:&ldo;等小女出嫁之后,老朽便告老还乡,享几年清福。&rdo;宇文长风正要说话,听得一个丫鬟进屋来通报了一句&ldo;小姐来了&rdo;,心里忽然一阵激动,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烦忧。
就在他心情复杂、不知所措的时候,溪月走进前厅来。只见她向石俊拜了一拜,叫了他一声父亲。随即又走到宇文长风身侧,向他盈盈一拜,道:&ldo;宇文公子好。&rdo;宇文长风乍见她有些恍惚,抑制住情绪,只向她笑笑,半晌才说了一句:&ldo;溪月小姐好。&rdo;
溪月见他神情怪异,见了自己似乎有点紧张,向他温婉一笑道:&ldo;宇文公子是否身体不适?&rdo;&ldo;啊!不是不是!没有……&rdo;宇文长风语无伦次的说。溪月望着他,眼波流转,又是一笑道:&ldo;公子请坐。&rdo;宇文长风这才坐下。
溪月又道:&ldo;小女听家父说公子今日到舍下来做客,想着那时曾得公子指点书法,特来拜谢公子。&rdo;她不便说拜谢他搭救之恩,推说是拜谢他指点了书法。宇文长风明白这一点,忙婉言辞谢。
&ldo;前些日子,在下在金陵偶遇云飞扬云公子,和他一处饮酒,相谈甚欢。&rdo;宇文长风暗暗打量着溪月,有些日子不见,她似乎比那时还要漂亮,秀发挽了髻,穿着一身紫花的深衣襦裙,仍是清丽如仙。溪月听他提起云飞扬,眼睛一亮,忙道:&ldo;公子见到了云公子?在哪里遇到的?&rdo;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唐突,她很快垂下眼帘。
宇文长风道:&ldo;金陵城燕子矶。&rdo;&ldo;燕子矶?他去那里做什么?&rdo;溪月好奇的问。宇文长风只得道:&ldo;燕子矶下有一座韶音坊。&rdo;溪月仍是不解:&ldo;韶音坊是什么地方?&rdo;宇文长风没有言明,石俊却已明白,嗔了溪月一句,道:&ldo;女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rdo;溪月这才回味,韶音坊是什么样的地方,咬着樱唇不语。
宇文长风看着她垂首沉思的可爱神情,一时间竟舍不得转移视线,碍于石俊在场,只得逼着自己不去看溪月。石俊似也没有留意,吩咐家人预备酒宴。溪月走后,宇文长风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宇文长风和石俊谈论书画、饮酒听琴直到黄昏时才告辞。石俊要亲自送他出府,他推辞了,命管家领着他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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