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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突然觉得这风有些冰寒沁骨,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泪眼朦胧得挣扎着下床,手背上传来吊针拉扯的刺痛。
她不管不顾的往外奔跑,苏洁在身后紧紧的抱住她:&ldo;周简,你冷静一点,阿姨肯定希望能给你能好好的。&rdo;
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要去赴夏迪的约。
如果不是我要换那条路线。
如果不是我极力抗争。
如果不是我不曾阻止。
如果不是我以为这件事能耗赢。
如果不是我仗着她对我的爱。
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明明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周简的内心涌动着强烈的负罪感,这沉重的感觉将她压垮,她手背上的针已经被挣脱,溅出粒粒血珠,周简突然知道她昏迷前摸到的液体是什么了,是血,是她妈妈的鲜血。
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攥住,突然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是她亲手酿成的苦果,她努力紧闭双眼,浑身都在颤抖,病房里突然涌进一批人,周简什么也听不见,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喉咙发紧,骤然眼前一黑,瘫软在了地上。
是梦对吧,周简心想。
第39章
很多人在周简面前倏忽间出来,尝试跟她进行交流,但她只是木然的盯着前方,她听见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水。
她躺在白得并不纯粹的病床上,感觉自己化成一摊盐水,慢慢蒸发,干涸。右手微微动了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手上鲜血的黏腻感。
窗外雾霭渐渐变薄,太阳的光线奋力透出,周爸爸匆匆赶到医院,看过周简后又仓促离去,他得去太平间,他得处理后事。
那个陪伴他度过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如今面容模糊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但她不再红润的脸色,不再起伏的胸脯,都在一点一点的告诉他,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迹象。
周爸爸突然想到他们也曾在某一天开过玩笑,讨论过谁会先走这个问题。
周妈妈当时一边摘菜一边娇嗔:&ldo;老周啊,我一定要比你先走,不然留下我一个人,太苦了,我会受不住的。&rdo;
他当时笑的憨厚,愣声愣气的回道:&ldo;那你走的时候也带上我,别留我一个人。&rdo;
周妈妈将摘好的菜用力丢进篮子里,呸了他一句:&ldo;你老不修的……&rdo;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脸带笑意的说:&ldo;我们都要活到九十九,看到简简的孩子长大成人才好啊!&rdo;
现在她走了,如她当初所想的那般,留下他一个人,承受这份苦,度过这余下数年。他却没有办法随她而去,他还得替她一起看简简结婚,生子,看到简简幸福美满了,他才敢去找她啊。
周爸爸的手轻轻的触碰周妈妈的指尖,冰冷的触感传到他的手上,让他有些恍惚,他歪着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着:&ldo;老赵啊,你怎么就真的留下我一个了……&rdo;
啜泣声响彻在寂静而又阴冷的太平间,不停的回荡着,回荡着……
他们那不兴火葬,周爸爸想了很多方法,最终还是没得法子,只得在s城将周妈妈进行火化。
他没敢告诉周简妈妈的火化时间,他抽空去病房陪了一下周简,去的时候,周简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周简的苍白的脸,短短数日,周简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拒绝进食,也拒绝与人沟通,有的时候会在病房里歇斯底里的喊叫,有的时候又拼了命的想要逃离病房,短短三日,已经打过好几次镇定剂,周爸爸不敢再刺激她,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
坐了片刻后,周爸爸再一次离开了,即使再悲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一个人忙前忙后,等到终于把周妈妈的身后事彻底处理完,回到病房时,苏洁正急得满头大汗。
周简失踪了,她趁苏洁出去打饭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病号服整整齐齐的的叠放在床上,床头柜里她的东西也都拿走了,苏姐焦急的打着电话,能打通,却没人接。
跑出病房的周简,被楼外的太阳光灼得有些头晕目眩,她站在街道中央,周围人影幢幢,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脚步声伴随着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巨物落下来的轰然巨响,搅得在一团,震得周简大脑生疼。
她抬脚往前走,却在疲惫里越走越深,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累了,想坐下来,于是她就坐下了,身子摇摇晃晃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水面上摇摆不定的船。
回家,她的大脑对她下发指令:回家,周妈妈在家里等着她。
她麻木的走回到了住的地方,看着面前这张门,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找出钥匙,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五天前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摆在餐桌上,却没有丝毫热气,周简仿佛看到周妈妈拿着锅铲站在门前对她喊道:&ldo;除非我死,不然你想都不要想……&rdo;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周简沿着门慢慢蹲下去,膝盖颤抖不已。
&ldo;妈……&rdo;
&ldo;妈,我错了,你回来吧……&rdo;
&ldo;我不犟了,我不跟你吵了,你原谅我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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