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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状师点头,&ldo;死者正是范建!&rdo;
&ldo;你如何得知?&rdo;单县令也顾不得群情激昂,紧着问,&ldo;虽说那块地方的管辖权模糊,但本官恪尽职守,还是派人去调查过,也打捞过尸体,却一直没有下落。&rdo;
&ldo;大人爱民如子,是地方之福。&rdo;吴状师拍马屁道,&ldo;但投湖之案在先,失踪之案在后。两个案子没有关联起来,自然不知道出事的是同一个人。&rdo;
&ldo;你是如何把两个案子想到一处的?&rdo;单县令问,神情间有点不悦。
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怪异死亡,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离奇失踪,两个人的行动轨迹都曾到过那间坊市,很容易就会令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只是坊市之地管辖权不明,县衙的人不过做做样子去调查,哪能认真执行公务?若有好处还可说,摆明是件麻烦事,谁爱沾惹才怪。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个过场就算了。
但吴状师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只道,&ldo;可能是老天不愿人间蒙冤,天示于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灵机一动,就有了这样的想法。&rdo;
单县令听他这么说,神色缓和多了。
一边的春荼蘼差点笑场。暗道老天爷多可怜哪,但凡有解释不清的事,甭管好坏,都推在他老人家的头上。偏偏。古代的人还真信。她想起上大学时,老师讲的一个典故:在某个案件中,双方各执一词,审案地官员无法判定真伪,干脆交给神灵处理。让双方在河前起誓,然后交给河神来判断。怎么判断呢?把两人绑起来,身上坠着石头。扔进河里。浮上来的,就是说实话者。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身上坠着大石头,还绑住手脚,能浮上来才怪!
这事虽然荒唐,却折she了古代人的心态和逻辑,那就是解决不了的以及解释不清的,全是神力作怪。而且。他们对此还坚信不疑。
&ldo;可有证人?&rdo;单县令问。
&ldo;有。&rdo;吴状师点头,&ldo;堂审之前,学生做足了功课。拿着范建的画影图形,到坊市那边去取证询问。当日,那范建被噩梦所魇,女鬼所迷,大半夜狂叫着从邸舍跑去,落湖而死,是很多人看到的。&rdo;
&ldo;这事,学生倒也听说过。&rdo;梅状师插嘴道,&ldo;但学生所闻却是,有男人披头散发而出。狂喊狂奔。当时又是黑夜,怎么保证那些人所看到的,就是范建呢?&rdo;
&ldo;着啊?你怎么说?&rdo;单县令赞同的拍了下掌。
吴状师胸有成竹,&ldo;当时确实是黑夜,那人也确实披头散发,但他跑得跌跌撞撞。一路上撞倒了三四个人。那天还在年下,坊市那边多的是人来人往走亲戚的人,虽是夜晚,但光线却很明亮,一路上都挂着大灯笼,所以很多人都看清楚了他的脸,更不用说那些好心追在后面的人,也把他的身材看得清清楚楚。大人不信,尽可提证人来问。&rdo;
单县令一听,就把那几个早就候着的证人叫上堂,详细询问之下,证实了吴状师的说法。
吴状师得意洋洋,老徐氏也似乎缓过劲儿来了,轻蔑地瞄向范老太太。哪想到那老贼婆子半点没有心虚的样子,倒让她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果然,梅状师似乎也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对单县令和吴状师都略施了一礼道,&ldo;大人,吴状师,真的可以确定那投湖之人就是范建吗?&rdo;
吴状师倨傲地道,&ldo;那是自然。这么多证人被盘问过,还能有假?只是……&rdo;他又转向了单县令,&ldo;这件事,徐氏夫人确实知情,因为夫君失踪,她不可能不找。想那范建,是在随徐氏夫人去范阳拜年时突然不见的,所以很自然的私下沿路寻找。但她怕范建被女鬼所迷这种事会带累了夫君和徐家的名声,于是有所隐瞒。求大人贪在她一片爱夫之心,从轻处罚。&rdo;这种知情不报也是有罪的,但大多罚银了事。徐家有钱,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ldo;徐氏夫人的罪过真的只是隐瞒事实这一项吗?&rdo;梅状师打断吴状师的慷慨陈词。
吴状师显然没料到有这一句,怔了怔,怒言道,&ldo;梅状师说的什么?这是公堂之上,若满口胡言,是要受刑罚的!&rdo;
&ldo;当着单大人的面,学生怎敢?&rdo;梅状师微笑着道。而他那淡定又笃定的模样,没来由的令吴状师心中打了个突。快速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言词,似乎没有漏洞啊。
&ldo;你查到了什么?&rdo;单县令比范阳县的张宏图更会操纵公堂上的秩序,适时问道。
&ldo;大人容禀。&rdo;梅状师态度谦恭地道,&ldo;吴状师前面所说,学生没有异议。但,范建为什么要投湖?真是是被噩梦所魇,女鬼所迷吗?鬼神之说,固然有其道理,我大唐百姓,受圣人教化,也应敬鬼神而远之。但适逢年下,人间的大喜庆日,诸神辟易,鬼怪焉敢出没?何况吴状师刚才也说,当夜人来人往,阳气十足,还有无数灯火,照得坊市明亮?&rdo;
&ldo;说得好!&rdo;春荼蘼不禁低赞一声。这位梅状师,是她自穿越大唐以来,见过的最有能耐的状师了,掐制对方软肋的手法相当犀利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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