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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星君带着墨如锦的元神走了。我亦回到云福楼。文曲君为我挡那一击着实伤的不轻,我还是不放心。
待我回到那间卧房,墙上的画被一团朦胧的雾气围绕。我心下一惊,叫道“不好!”连忙飞身进入阵中。
整间木屋都被妖气环绕,让人窒息。我推开木门。浓重的雾气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突然看向我,带着不寒而栗的凌厉,她身后似有什么东西在飘动。定睛看去,竟是几条长长的狐狸尾巴。“文曲君!”
“上仙莫急,她在救他!”天行冲我喊道,我身形一滞,停了下来。看着立在不远处的那狐妖。
听到我的呼喊,那人微微转过头去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安静躺着的人,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下一秒,自她体内缓缓升腾起一颗包裹着赤色火焰的珠子。那珠子似有灵性,从狐妖体内出来后就顺着光华缓缓进入床榻上的人的身体,然后慢慢与他融合到一起。
待包裹在文曲君身上的光华消失,这满屋的妖气也骤然缩进那狐妖的身体,慢慢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她的身形渐渐通透,闪动着点点光泽。她伏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文曲君。一双手颤巍巍的拂向他恬静的脸庞,轻轻的磨砂着。良久,在她身形只剩一道光辉时,她看向我微微笑着“替我好好照顾他!”然后化作一缕尘埃消失不见了。
天行叹了口气,推动着轮椅行到床前,伸手在文曲君的额前探了探。
“如何了?”我焦急的问道。
“命捡回来了,只是……往后他只能是一只妖了!”
妖吗?他做人的时候萧靳川都不肯接纳他,如今只能是一只妖,他还会奢望吗?
我终究是没能让他们母子团聚,还害的他连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没了。我不该做司命,我应是煞神。自己运气不好,还总会连累身边的人。我的一意孤行,终是害了他们。
夜里风逐渐寒凉,我躺在床上,轻轻的抽泣着。这种感觉在上次我抱着墨如锦跌下云头的时候就有过。我委屈天命的不公,我愤恨自己的无力,也同样绝望无助。
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楚楚?”我听到有人唤我。睁开眼,文曲君半跪在我的身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庞我一把抱住他,大声的哭起来。
他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安抚我说“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没事了。想不到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一如往常那般自恋,玩世不恭。可我分明看到他红肿的眼眶还是湿润的。
“可是……可是,若不是你替我挡住魔君的攻击,你母亲也不会为了救你魂飞魄散。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我就是煞神,扫把星。”我哭的更大声了。
“楚楚,这不是你的错。便是没有你结局也是一样的!起码,我没有让我母亲死在她恨之入骨的人手上。师父说我母亲是笑着离开的,她已经圆满了。”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事情发展成这样,他的心里应该比我更痛苦吧。失去了生母不说,还要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敌。往后的日子只能做一只妖,孤零零的活着。他却一直是对我微笑着的。
“楚楚,如今我是妖身。一直混迹在人界恐引来天罚,我打算跟师父一起回阵中修行。若你有事寻我,便以此物唤我吧。”他将一串精致的银色铃铛放到我手心,郑重的道。
我将铃铛收好,看着他浅笑,心中却像是扎进了无数细小的针,隐隐作痛。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也不知该怎样说服自己,只能沉默着,无能为力的接受这一切。
等他进去阵中,我将那副画一并带回了国公府。
我那个挂名的爹还真是少有的硬气了一回。我一回府就禁了我的足,大婚前不许我出门半步,更不许任何人探望我。所以我也得了清闲。
墨如锦在南疆没有回来,文曲君一直安静的待在阵里修行,魔君没了踪影,帝君也没有指示,一切好像陷入了沉寂。我的力量终是太过渺小,我珍视的,憎恨的,都无可奈何。
……
青鸾趴在桌子上,一遍一遍的挠着后脑勺,“好端端的,怎么就睡着了呢?”她声音很小的嘟囔着。
我真的很怕他把自己挠秃了,遂伸手去安慰道“还不是你太馋,看见人家璟将军的桃花醉就忍不住要喝。结果把自己醉的不省人事。”
“那小姐还不是也喝了,还点了人家房子!”青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回怼我。看来平日太惯着她们了,如今是越发的不把我这小姐放在眼里了。
从别院回来我便抹去了青鸾的记忆。出乎意料的是萧靳川没有动作,萧承璟对外说是别院走水了,我复顺水推舟,跟他们说,我们是喝醉了酒一不小心把临淄王的别院点了,没成想他们还真信了。倒是省了我不少精力去费事编故事。
傍晚,我靠在窗前看着那片寂静的夜空,月华悬挂在碧绿的树叶上,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魔君重伤必要休养一段时间了,不过萧靳川却未必沉的住气。墨如锦不在皇城,近日他以各种理由撤换了皇城禁卫军的首领,而且皇城的守卫也越来越多,还设了宵禁,天黑以后任何人不得在外逗留。搞得人心惶惶,百姓议论纷纷,这皇城恐怕要变天了。
“楚楚。”凌长卫推门进来,目光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番后,轻叹了口气。“吃饭吧!”
不知为何,自从凌长卫勒令我禁足以后,每天的餐食都是他自己亲自送过来的。之前我一直为了完成帝君的任务不常在府里待着,只当他是是个挂名的爹。这几日他日日来为我送饭,我才注意到他原本挺拔的背影竟有些佝偻起来,带着几分疲惫与病态。我心里紧了紧,虽然我不是真的凌楚楚,但他一直把我当作女儿看待。萧芳云与凌菲妍刁难我的时候,他便是不敢顶撞她们,也还是会护着我一些的。
“父亲”我轻轻唤着他,扶他在桌子旁坐下。“这些粗活让下人来做就好了,何必劳烦您每天亲自过来。”
他笑笑,那笑容在一个快四十岁的成年男人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却很融洽。“反正也闲着无事,就想着多看看你们。这人的年纪大了啊,总是看一眼少一眼的。”他将餐食一一取出摆在桌上,又用帕子细心地擦了擦筷子递到我手上,示意我快吃。
“莫要胡说,父亲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我随意的夹了几片脆嫩的藕片放到嘴里嚼着。他看着我吃,嘴角挂着慈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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