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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妈妈眼圈红了,&ldo;为了小姐,奴婢什么都可以做,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奴婢伺候吃饭的,小姐别是嫌了我罢?&rdo;
王素儿执意要崔妈妈去吃饭,否则她就停筷。崔妈妈拗不过她,只好去隔壁厢房吃晚饭去了。
采菱和刘妈妈在小抱厦里就着咸菜啃包子,还灌了半肚子冷茶水,听到这边的王素儿和崔妈妈的动静,采菱再也坐不住了。
&ldo;母亲,我瞧着七姑太太家上上下下行事太没个章法了,我们小姐替她们考虑的周到,连下人的晚饭都是从我们从大街上买的包子,崔妈妈倒好,只顾着给自家小姐太太做晚饭,连壶热茶都不给我们煮上。&rdo;
&ldo;那表小姐更是不知所谓,看着我们小姐放了您吃饭,她接着就要崔妈妈下去‐‐行事未免太做作了些,知道的明白我们小姐是真真的关心下人,那些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小姐是故意打她的脸,暗示她不懂得体恤奶娘。&rdo;
刘妈妈细嚼慢咽,像是在吃无上美味似的,末了喝了半盏冷茶,缓缓道:&ldo;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七姑太太治家不力,又不会做人,表小姐年纪小,没什么主见,所以她们即使守着金山都过不上安稳日子。&rdo;
采菱嘟囔道:&ldo;我们九小姐还比表小姐小两岁多呢,行事说话那个周全。&rdo;
&ldo;七姑太太未出阁前是颜老太太护在手心的宝贝。出嫁后七姑爷家里人口简单,上无公婆需要孝敬,下无小姑妯娌掣肘,姑爷是个极省心的,还没有姬妾通房添堵,那里晓得世间险恶。表小姐比七姑太太有心眼,但脸皮忒薄。&rdo;
刘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ldo;京城颜府深似海,先五夫人死得蹊跷,咱们九小姐是五房嫡长女,没了母亲照顾,从小胡打海摔惯了,估计断了奶就懂得看人脸色,考虑如何生存,自然和一般的闺阁小姐是不同的。&rdo;
采菱迟疑道:&ldo;九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有些软,那周妈妈一家如此害她,她最后还是打算护着他们。&rdo;
刘妈妈说:&ldo;心肠软些,对咱们做下人的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你以后就明白了……&rdo;
正房内寂然饭毕,七姑太太再次转醒,王素儿端着晚饭劝食,七姑太太看着女儿只是流泪。
颜睡莲劝道:&ldo;吃了饭才好吃药,吃了药这病就好了,日子还长,素儿表姐还巴望着能在九月和您一起登武担山赏芙蓉花呢。&ldo;
七姑太太听了,才勉强吃了些东西,末了,又喝下一盅参汤。
颜睡莲见她精神见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始说正事:&ldo;七姑姑,那些背主的奴才已经圈禁了,男的关进地窖里,女的锁在柴房,听候您发落。&rdo;
&ldo;撵出去!都撵出去!&rdo;七姑太太情绪激动起来,&ldo;吃里扒外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害了我的素儿!&rdo;
想起昨夜和今天的各种委屈,王素儿扑在崔妈妈的怀里小声哭泣。崔妈妈眼眶通红,怜惜的抚着王素儿的脊背。
颜睡莲和刘妈妈对视了一眼。采菱年纪小,脸上藏不住事,泛出不屑和失望的情绪来。
刘妈妈拉了拉采菱的衣袖,采菱连忙收拢了情绪,垂眸敛手,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唉,七姑姑果然还是不知其中的厉害,最后还是要自己提醒,颜睡莲缓缓劝道:&ldo;孙家二房能有昨晚的动作,必定是早就算计好了。如果现在就撵这些刁奴出去,他们出了门,嘴里会有什么好话?把白的说成黑的,和二房一起朝着您头上泼脏水,到时候您百口莫辩,又要伤神。&rdo;
七姑太太听了,面如死灰。
王素儿则巴巴的望着颜睡莲。
崔妈妈心中一动,讨好的问道:&ldo;想必是九小姐已经有应对之法了?&rdo;
颜睡莲说:&ldo;依侄女愚见,这些刁奴严惩乃至逐出家门都是应该的,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但留他们在府里断然是不可能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弄出什么乱子来。&rdo;
&ldo;七姑姑在乡下不是有两个大田庄么?眼瞅着要秋收了,田庄里缺人手,把他们送到乡下去帮忙,等忙完了农活就是冬天,那时府里的事情早就平息,您寻几个由头一个个的打发了出去,谁也挑不出您的错处来。&rdo;
七姑太太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王素儿脸上依旧有愁容,&ldo;乡下田庄天高地阔的,他们若是逃回成都城,和二房同流合污,再编排我们的不是怎么办?&rdo;
颜睡莲冷笑道:&ldo;那就更好办了‐‐不听从主家的安排,擅自出田庄就是逃奴。按照律法,若不是主家额外开恩,逃奴是要被处死的。同样的,二房也犯了窝藏逃奴,侵占他人财物之罪。都是戴罪之身,随他们怎么编排,别人都说他们是诬蔑。&rdo;
卧房内沉寂片刻,七姑太太点头道:&ldo;就按照你的法子办吧,事不宜迟,今夜就捆了他们送到庄子里去。&rdo;
&ldo;是。&rdo;颜睡莲应下,话题一转,&ldo;二房的那个吴妈妈和几个下人还捆在耳房里,七姑姑您看……&rdo;
王素儿一片茫然,崔妈妈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才生生忍住说打骂一顿扔大街上的话。
七姑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握着颜睡莲的手,&ldo;前几年过继嗣子的事就是孙家二房撺掇了父亲王氏族长干的,这次他们还要逼娶素儿,我恨不得将那不要脸的二房千刀万剐‐‐只是,嗣子那件事我可以据理力争的阻止,可今天这件事毕竟关系到素儿的闺誉,我不敢闹大了。好侄女,你比姑姑强百倍千倍,你说说该怎么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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