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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记得前天发生的事情。&rdo;巫赫说,&ldo;我就快崩溃了,好像回到了遇到你之前那段快死的日子,你又拉了一把,把我从里面拉了回来。老师,你救了我两次。&rdo;
裴楚几乎是下意识地说:&ldo;那你得还我一辈子才还得清了。&rdo;
巫赫转过头来,看着裴楚笑。裴楚也笑,手术后压抑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终于被清空。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假装那是酒,举起了杯子。巫赫走过来拿起另外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ldo;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回家自己做一顿好吃的庆祝。&rdo;
巫赫应了&ldo;好&rdo;,水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因为麻药余效,手抖得厉害,都洒在了自己的病服上面。裴楚拿纸巾把他的衣服擦干,巫赫却低头伏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肯撒手了。
裴楚侧过头,吻了一下他冰凉的脸颊,然后手穿过他的手臂下,半强迫地让他重新躺了下来。巫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裴楚却直接按了床头的铃,替他拉好了被子:&ldo;不检查一下我不放心。&rdo;
巫赫眼中的神采化为了无奈。不出两分钟,有护士急匆匆地赶来,按亮房间里的灯。没一会,主治医生也来了,病房里一下子进来四五个人,把巫赫团团地围了起来。裴楚坐在旁边看他们一项一项地检查巫赫的身体数据,每报一次结果,都是正常、稳定、没有大碍,然后开始撤一些复杂的仪器。裴楚提了很久的心落了下来,主治医生看上去比他还要欣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笑道:&ldo;巫先生,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rdo;
巫赫很认真地道了谢,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谦逊有礼的大学生。裴楚在一边看了一会,悄悄地离开房间,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打开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一吹自己发烫的脑袋。
巫赫的注意力一直跟在他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巫赫自己也清楚。医生曾说术后恢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双方都可能出现很严重的精神问题,但他们适应得很好,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好像他们天生就是这样一般。
裴楚想着巫赫的事情,脸上多少带了点笑,抽完烟,把烟蒂在垃圾桶上按灭,一转身,余光里却看到了什么东西。再定睛一看的时候,他发现有人这个时间站在门诊部的楼顶。因为是私人的医院,门诊部加起来只有四层楼,顶楼只用铁制的栏杆围起来,还种了一些花,这时候在月光下面显得黑影重重,多少有些阴森。而那个人就站在花草的旁边,身材不算高大,所以很不显眼,连裴楚都差点忽略了过去。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在做什么,但背着月光,只能看到那应该是个女人,风把她的长发和裙子吹了起来,和花影混在了一起。他皱起眉,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事情有点不对。
裴楚拿出手机,翻出了院长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那人就动了,从楼顶的这一端走到那一段,伸手似乎是折了几枝花,又扶着栏杆看了看楼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裴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握着手机的手心竟然出汗了。她伸手扶栏杆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这人下一秒就会跳下去……
&ldo;裴先生?&rdo;
裴楚回过头,主治医生面带笑意地招呼他:&ldo;巫先生说饿了,也快天亮了,一起去喝点粥吧。接下来几天您也好好休息休息。&rdo;
裴楚道了谢,又看了一眼那个楼顶,已经人去楼空了。他走到病床外看了一眼里面的巫赫,巫赫果然在皱着眉头盯着他。裴楚朝他挥挥手,跟着主治医生走到了一楼,才道:&ldo;对面的门诊部,今天开门么?&rdo;
医生随口道:&ldo;开的,不过晚上就关了。我们这段时间急诊不接收病人。&rdo;
裴楚犹豫了一下,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ldo;你们调监控看看,是不是有护士有些心理上的问题……&rdo;
医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裴楚又补充了一句:&ldo;不要太声张,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人潜进来了,偷偷查。&rdo;
医生紧紧地皱起眉,脸色严峻,点点头:&ldo;多谢提醒。&rdo;
作者有话要说: 放完假,开工了
第68章依赖
巫赫醒来之后精神恢复得很好,主动要求吃了些东西,手上还挂着点滴,却一刻也不愿意跟裴楚分开,就算他是出门抽根烟,也要自己举着点滴跟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抽烟。
医生说术后恢复很重要,裴楚也由着他,随时陪在他身边。刚好遇到入秋之后难得的晴天,下午的时候裴楚推着他去住院部下面的大草坪里晒晒太阳。天气还没有完全冷下来,草坪也还保留着盛夏的翠绿,带着一股新鲜的泥土味道,催得人昏昏欲睡。
裴楚在草坪上坐下来,没了那股担心劲儿,这会就觉得有些累了,靠在了轮椅上巫赫的大腿边,焦距模糊地盯着前面门诊部的大楼。
在这样明媚的阳光的照射下,门诊部楼顶的那些花草早没了晚上的阴森,在和煦的微风里灿烂地摇摆着,一派安详美好的景象。裴楚看着看着,想着昨天站在栏杆边的女人,慢慢走了神,然后就感觉到巫赫的手指在摸着他的耳垂,像是小孩子要牵着妈妈的耳垂才能睡觉一样,动作里带着依恋。
&ldo;你又在走神。&rdo;巫赫说,语气里有些不满。
裴楚抬起头,看了一眼巫赫消瘦了不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道:&ldo;做了个手术,你倒是越活越小孩子了。&rdo;
巫赫顿了一下,慢慢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没过一会,那手指又挪了过来,弄起了裴楚的发梢。
&ldo;总要摸点什么东西才有实感,&rdo;巫赫小声说,&ldo;不然像在做梦一样。&rdo;
裴楚牵住他的另一只手:&ldo;做梦什么?&rdo;
&ldo;连做梦都算不上,&rdo;巫赫紧紧地牵着他,&ldo;没有幻听,没有涌进脑子里的各种信息,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前就算是做梦也不能摆脱这些东西。&rdo;
裴楚翻身站起来,推着轮椅开始在草坪上慢慢地走动着。不能弄发梢了,巫赫又微微侧过头,轻轻压在裴楚放在轮椅上的手上。醒过来之后,他一直表现出对裴楚很强的依赖,即使两人单独相处,也一定要用身体接触到他,不然就会产生不安的情绪。医生说,是因为那天他们两过早的发生了接触,所以巫赫没能成功地渡过依赖期,导致了后遗症。
裴楚轻轻地揉了揉巫赫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巫赫感觉到了愉悦,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但眼睛的焦距不是涣散的,而是聚集在了对面门诊部的顶楼上。裴楚观察了一下巫赫的情绪,问他:&ldo;在看什么?&rdo;
巫赫指了指那个天台上的花,反过来问他:&ldo;刚才老师在看那个?&rdo;
裴楚&ldo;啊&rdo;了一声,没想到巫赫现在对他的情绪敏感到了这个地步。
&ldo;可能是吧,不太记得了,只是在发呆。&rdo;
巫赫回过头来冲他笑:&ldo;那些花长了好多年呢,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的时候它们就在了,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艳,最多开上一两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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