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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珠吓得大叫一声,立马朝后爬去。李得言和宋瑶欢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罪魁祸首苏清扬。
苏清扬也吓傻了,她木然的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解释道:“是我……管教不严……但……小婉服侍我多年……我想给她一个……痛快……”
苏清扬说完这句话好似花费了所有的力气,最后她往地上一坐,目光呆滞的望着面前躺着的那一具尸体。
宋瑶欢没料到会闹出人命,她本来只想李得言也关苏清扬几天,让她尝尝被饿的滋味,可……这场面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宋瑶欢有些受不了,屋内慢慢充斥的血腥味让她想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李得言也没料到,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挥了挥手:“来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而宋瑶欢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门院,外面阳光明媚,时节已然快到夏至,可就算如此温暖的天气,宋瑶欢还是觉得背后发凉,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方才小婉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模样。宋瑶欢从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景,她是从心里升出一阵恶寒,既是觉得人命在这个时代当真低贱,又对苏清扬的狠辣生出许多的恐惧。
“怕了?”
走在前面的李得言突然停住脚步,他忽的转身,导致分神想事情的宋瑶欢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李得言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而失去依靠的宋瑶欢却倒了霉,她踉踉跄跄的又往前跨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动作狼狈再加上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感觉可笑又可怜。
李得言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丫头笨成这样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公公……”
宋瑶欢也有些难堪,她抠着手指头,抬眼快速的撇了一下李得言,又迅速垂下脑袋,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害怕,她低声道:“未成想……她连自己身边人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这个“她”是谁,李得言自然明白,他固然知道苏清扬不是什么善类,但像今天这种局面他也是没料到的,布娃娃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再继续深究,恐怕会难得多,而且后果恐怕也不是他目前能承受的。
只是他看着眼前这丫头担惊受怕的模样,心中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而那方流动又触及了他最柔软的一部分。李得言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我本来想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的……
李得言后来调查过宋瑶欢,明白她以前在宋家过得并不好,宋瑶欢的生母去世后,她在宋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丫鬟。
李得言起先是防着宋瑶欢,后来得知她的处境后,便想着,暂时先养着吧,或许有日,这小丫头寻得一个如意郎君,他也是愿成全他们的。可是那日当他得知宋瑶欢私自出府与男子幽会时,他却一股无名火直起,恨不得让宋瑶欢永远都不要再出李府。
李得言能感觉到,这小丫头与他而言,已经与常人有些不同了,可他到底还是不敢承认自己这份心思,毕竟他什么也给不了人家。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李得言投以目光,他的眼睛很特别,虽是单眼皮,可眼尾细长又微微下垂,是让人越看越喜欢的那类。
宋瑶欢是从未见过李得言这副模样的,在她映像中,李得言是又装又阴晴不定,而且还很可怕,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被对方拖出去乱棍打死,不过奇怪的是,她却并不讨厌李得言,更不厌恶李得言太监的这个身份,毕竟也不是有人生来就愿意当太监的。
况且最近,她还发现自己很欢喜能常看到李得言。宋瑶欢不傻,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明白,自己对李得言是有些喜欢的。
两人隔着将近夏至的阳光对望,耳边是清风掠过,时间恍若变得漫长起来。
那日,宋瑶欢从李得言的眼里,读到了他从未展现过的悲寂。当然,她那时并不明白,为何李得言的眼里会出现这种情绪。
“你大可放心,在李府,绝不会有人伤你半分,毕竟这里还是我做主的。”
李得言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就连样子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过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仿若一朵小小的烟花,在宋瑶欢的心脏“嘭!”的一声炸开了。宋瑶欢看着前面那抹藏青色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内心的担忧却消了大半,李得言的这句话是不是说明:今后在李府,除了他,其他人想动她是动不了的,那她也不用太担忧那个苏清扬会来找她麻烦了。
小婉的死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宋瑶欢心脏上,让她觉得胸闷难受,而李得言的话,好似一朵顶开石头长出来的花,石头虽然一时半会儿去除不了,但与此同时,也能见花心安。
后来几日,林院翻新完成,她本打算搬回去的,可李得言却道新屋气味大,等过些时日再搬。宋瑶欢自然觉得什么时候搬都是无所谓的,而且她也乐得能多陪李得言几日,虽然这人并不会常回来。
后来宋瑶欢听小夏说,那个帮小婉塞娃娃的小丫鬟被打了一顿赶出了李府。而失去贴身丫鬟的苏清扬最近也没了动静。
宋瑶欢叹了口气,心里的石头并未消,不过她还是觉得轻松了些,至少最近这些日子,她可以短暂落个清静了。
一日午后,宋瑶欢坐在瑾院喝茶,细细碎碎的树影落在放茶具的石桌上,宋瑶欢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她摸摸自己细嫩的脖子,嘀咕了一句:“要不去瞧瞧那是怎样一位佳丽?”
毕竟因为那个人的生辰,宋瑶欢可受了不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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