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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女儿,来啦?”淮南王掀起眼皮,看着外头的人影。
即便诏狱光线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可这诏狱之中,除了凌昭,又有谁能来看她呢。
锁链咔哒一声被打开,碰撞到铁门发出冰冷的声响,不过短短半年,淮南王就已经头发花白,比皇帝看起来还要老迈十岁。
一旦赖以生存的锐气和希望被打碎,失去生气的人总会如同即将进入坟墓的死尸。
诏狱之中常年只有一盏幽幽的油灯,从不见天日,湿冷之余常有疫气,只有凌昭来一次,狱中才会焚烧药材去去邪气。
淮南王困在这狭小一方死牢之中,孑然一身,自己的女儿已死,从此再无任何指望。
凌昭蹲下身子,身后跟着进来一个狱卒,牢房之内顿时多了一盏油灯的光线,刚好足够她看清淮南王的脸色和动作。
“姨母,承蒙您的提醒,吴曦已经处斩,”她扬起笑容,“您看,连你都应付不了的人,我只花了一个月,就轻轻松松除去了。”
她盯着那垂垂老矣的女人,话锋一转,“只是侄女儿有一事不明,还请您指教指教。”
“你都说了,我应付不了的人,你一个月就能解决,我还能指教你什么?”淮南王垂着眼皮,没有再看凌昭,语调之中暗含讽刺。
凌昭点点头,“要不我说着,您听着,您就看我猜的对不对?”
她这么说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淮南王。
“您想借我的手除掉吴曦,兰州总兵既然能够和你通信,又怎么可能不被吴曦察觉,即便察觉了,吴曦能够拦得住密折,又如何拦不住一个总兵和京中的通信,就算是截杀,她也未必没有那个能耐。”
年轻女子的嗓音声线独特,略带沙哑,宛若一盏陈酿的酒,缓缓流淌入人的耳中。
“我亲手剖开了堂姐的腹,可你还肯提醒我,虽说前面那些提醒无关紧要,只要了解西北局势的人都能想出来。”
“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你故意引我发觉吴曦的不对劲,让我猜猜看,您原来和吴曦也是一伙的?或者说,你们曾经是同盟,可到头来,她却投靠了别人,捅了你一刀?”
女人垂着眼皮,依旧一动不动,但低沉古怪的笑声从淮南王的胸腔之中慢慢散发出来。
“怪不得她说你最像她,咯咯咯咯咯咯,怪不得啊,凌昭,小七,你是真的像她。”
凌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虽然淮南王脸上表情麻木,但她直觉淮南王没有否认。
那么问题在哪?
在……老四。
“是宁王?是宁王凌安?吴曦背叛你,或者压根没有背叛你,也没有投靠你,但默默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凌昭亲自对过抄家的数目,那些商人的进贡和外族的交易敛财,有许多笔数额去向不明。
起先她以为是吴曦送给了和自己勾结的北蛮,但仔细想想就知道,兰州固若金汤,甚至每年冬日兰州卫都会击退北蛮,所以吴曦勾结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兰州的和平和贪图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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