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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这副眼镜是在尸体旁边发现的吗?&ot;桑代克问。
&ot;是的,&ot;站长回答,&ot;这是在死者头部附近找到的,镜片的碎屑则散落在铁轨的碎石间。&ot;
桑代克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些笔记,接着警探移开防水布,桑代克便低头瞧着尸体。尸体摊在担架上,身首异处,四肢也已经变形,其状相当恐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桑代克沉默地弯腰察看着这具可怕的尸体,警探则弄来一盏大一点的提灯在旁边照着。然后,桑代克站直身子,轻声对我说:&ot;我想我们可以排除三种可能死因的其中两项了。&ot;
警探迅速看了桑代克一眼,当他正打算提问时,注意力又转到桑代克那只先前放在架子上的旅行箱上。此时,桑代克正打开那只箱子,取出几把解剖用的钳子。
&ot;你知道的,我们无权验户。&ot;警探说。
&ot;是的,当然没有。&ot;桑代克说,&ot;我只是要检查一下死者的嘴巴。&ot;
接着,他用钳子将死者的舌头翻了过来,先详细检查舌头背面,再仔细检查死者的牙齿。
&ot;杰维斯,可否麻烦你将放大镜拿过来?&ot;桑代克说。于是我打开折叠放大镜递给他。警探提着灯凑近死者的脸部,并热切地往前靠过去。一如平日按部就班的习惯,桑代克先用放大镜慢慢地将死者尖锐、不整齐的牙齿全数观察了一遍,然后再回到整排牙齿的中央,更加仔细地检查上排门牙。最后,他用钳子从上排门牙中挑出某个极微小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我猜得到他接下来要用的东西,便从箱子中拿出一个贴好标签、供显微镜使用的载玻片,连同一支解剖针一起递给他。他把挑出来的东西放在载玻片上,再用解剖针将它们摊开,我则在一旁把显微镜架好。
&ot;杰维斯,请给我一滴法伦特试剂和一块盖玻片。&ot;桑代克说。我把试剂瓶子递给他,他把试剂滴在那个东西上,盖上盖玻片,然后将整份采样放在显微镜下仔细检查。
我无意间瞥见警探露出一抹笑意。但是,当他遇上我的目光时,仍出于礼貌地努力压抑他的笑容。
&ot;先生,我刚才在想,&ot;他抱歉地说,&ot;了解死者晚餐吃了什么东西一一这实在有点离谱了,死者并非因为吃坏肚子而死的啊。&ot;
桑代克抬头微笑道:&ot;谁知道呢,先生。调查这类案子,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性,每件事必有其意义。&ot;
&ot;对一个身首异处的人而言,我倒看不出他死前的饮食有什么意义。&ot;警探不服气地反驳。
&ot;真的吗。&ot;桑代克说,&ot;一位惨死的人最后吃了什么东西,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吗?比如,这些散藩在死者背心上的碎屑我们难道不能从中得知任何信息吗?&ot;
&ot;我看不出你能从中发现什么。&ot;对方固执地回答。
桑代克用钳子将碎屑一一夹起来,放在载玻片上,先用放大镜检查,接着再放在显微镜底下检验。
&ot;我发现,&ot;桑代克说,&ot;此人死前不久吃了某种全麦饼干,而且饼干里显然含有燕麦。&ot;
&ot;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ot;警探说,&ot;我们现在不想知道死者吃了什么点心,而是要确定他的死因,我们要知道他是自杀、是意外死亡,还是他杀。&ot;
&ot;很抱歉,&ot;桑代克说,&ot;我认为现在的问题是,谁杀了死者?杀人动机是什么?就我所知,其他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ot;
警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ot;先生,你这么快就有结论了吗?&ot;他说道。
&ot;是的,显然这个案子是他杀。&ot;桑代克说,&ot;至于犯罪动机,由于死者是个钻石商人,相信身上应该带着一些宝石。我建议你搜一下尸体。&ot;
警探相当不以为然地说道,&ot;我懂了,这不过是你个人的臆测罢了。由于死者是个钻石商人,身上又带着贵重的宝石,因此你才认为他是死于他杀。&ot;警探挺直身子,厉声责备:&ot;先生,请你务必搞清楚,这是一桩司法调查,可不是什么小报的有奖征答。至于搜查尸体,这正是我来这里的首要任务。&ot;
于是,警探虚张声势地转身背对我们,然后将死者口袋里的东西全部兜底翻出来,放进雨伞和手提袋旁的一个盒子里。
当警探正在搜索遗物时,桑代克大致观察了一下尸体,并且对死者靴子的鞋跟部分特别感兴趣。桑代克用放大镜非常仔细地检查了鞋跟,警探见状,很不客气地椰揄道:&ot;先生,你不觉得死者的脚已经够大了,肉眼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吗?&ot;他不怀好意地望了站长一眼,接着又说,&ot;不过,也许你有点近视吧。&ot;
桑代克和善地轻声笑了笑。当警探继续他的搜查工作时,桑代克则仔细检查那些放进盒子的东西。其中的皮夹、笔记本自然得留待警探亲自打开,桑代克只针对老花眼镜、小刀、名片盒和其他小东西反复细看。警探从角落里望着他窃笑。桑代克拿起老花眼镜,对着光线估算镜片度数,然后再瞧瞧烟袋内部接着打开香烟盒,检查烟卷上的水印,甚至还打开那只银色的火柴盒检查一番。
警探一面放下一串从死者身上找到的钥匙一面说道:&ot;你想在死者的烟袋里找到什么东西呢?&ot;
&ot;烟草。&ot;桑代克不为所动地回答,&ot;不过,我倒是设想到会发现这种切碎的上等拉塔基亚烟草(一种主要产于叙利亚和塞浦路斯的烟草),我还没见过任何人将纯拉塔基亚烟草卷成香烟来抽。&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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