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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脸上显出的那种表情,吕雉想了半天,也猜不出那里面含着什么。也许,他也念着过去深埋在两人间的那份情意,心疼她了吧!
27
吕雉被狱卒带到牢房尽头的一间发散着霉臭味的屋子。
四周渐渐地空寂下来,空寂成一条长长的走廊,昏暗而萧瑟。吕雉的心又抽紧了,屏着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熟悉的脚步声果然传来。两边的墙壁一点点向身后倒过去,而脚步声却愈来愈近地响过来,像一个个巨大的气浪,掀得她站立不稳,呼吸困难。
吕雉忍不住伸手抓紧胸前的衣服,抵在胸口上。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随之门被&ldo;嘭&rdo;的踢开,吕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踢得粉碎了。不禁发出&ldo;啊‐‐&rdo;的一声嘶叫。
&ldo;叫你娘的头!&rdo;贾木丁出现在吕雉面前,把一身干净的女人衣服往地下一丢,&ldo;好生洗!把晦气都洗了去!&rdo;贾木丁恶狠狠地说着,出去了。
屋子阴暗而又潮湿,借着豆大的灯光,吕雉辨了半天才注意到屋子的一角放着一只木桶,木桶里已盛满了水,旁边还有一张矮矮的很是破旧的条凳。
吕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很脏,她已说不清多少日子没有洗过澡,忍不住想象着一盆清水从头上泼下来的滋味。要是有一盆干净的水把那些不堪的记忆都冲洗掉,该有多好。她在条凳上坐下,犹豫着,猜不出这些平素对自己不睦的狱卒们今天抽了什么风。望着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她感到了浑身不适,衣服里好像有许多小虫在爬,直痒到心坎上。除了好好享受一下沐浴的快乐,她什么也不让自己想了。就像那天吃那碗汤面一样,只要能好好活下去,就能活着出去。只要能出去,就什么都做得来!
她开始脱衣服。本来宽大的裙裾已和腿部伤口处流出的浓血粘在了一起,伤口又结了厚厚的痂,不碰时还好,而在把裙子脱下时,伤口还是与那些不堪的记忆一起被撕开,鲜血流了出来。
吕雉使劲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因钻心的疼痛叫出声来。
28
水,像一个温暖舒适的胸怀将她揽在怀里时,多日断流的泪水涌了出来。多日不见,刘邦知道他的女人都遭受了些什么吗?噩梦一样,想起来都深感惊惧和羞辱。
就说这个狱卒贾木丁,以前给刘邦当差时,他在吕雉面前低头哈腰,那双小眼睛连看一眼她都不敢,嫂子长嫂子短叫得让人心发软。她入了狱,他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虎着张难看的驴脸不说,还总来找茬儿欺辱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入狱不久,贾木丁让她交代刘邦行踪,见她只字不说,一个巴掌抽过来,直抽得吕雉眼冒金星,脸上显出五个红红的手印。
贾木丁骂道:&ldo;我就不信你个婊子养的口风就这么严,看着,要不了几日爷就让你全吐露出来!&rdo;见吕雉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更气急败坏了,说,&ldo;你今天的下场,都是刘邦那老贼做的好事,你知道他平时怎么对我的,喝醉了酒就对我横竖看着别扭。他非说我不是我娘养的,是从驴肚子里爬出来的!还非让我当着许多人的面学驴叫。真他娘的,刘邦也没想到他娘们犯在我手上了,老天真是有眼呀!&rdo;
狱卒中有一个叫任敖的,过去和刘邦一直要好。自从吕雉入狱后,只要是他当班,或是不外出公差,总会想方设法少让她受屈。可近两个月,他又当差去了,吕雉便没了庇护伞。
那个下雨天,贾木丁又来逼供。见吕雉还像往常一样,眼睛望着屋顶,神情里流露出蔑视,好像眼前没有他这个人似的。他来气了:&ldo;臭娘们儿,你有什么了不得?你知道刘邦怎么对你的,他玩过的女人都无法计数了,你只不过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直说了吧,你为他和这个家付出再多,他对你也不比其他女人更好,别犯傻了你!&rdo;
贾木丁说的是实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吕雉的心还是像被锥子捅了,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动声色。嘴角上泛起轻蔑的笑意,有意气他说:&ldo;我的爷们儿无论怎么做,我都乐意!一个男人能玩那么多女人是他的本事,你别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rdo;
&ldo;你个贱货,别是想男人了吧,哪天老子成全你,然后再告诉你,老子尝到的你这颗葡萄是他娘的酸的还是甜的。现在,我先叫你知道老子的厉害!&rdo;他狞笑着抡起拳头向吕雉劈头盖脸打来。好像还不解气,抬脚就向吕雉的下身猛踢。
吕雉狠狠地说:&ldo;瞧着,哪天我家刘邦会替我收拾你!
&ldo;他会有那一天?我就不信了!&rdo;话音未落,又朝吕雉身上胡乱踢了几脚。
吕雉摊在地上,咬着牙让自己不吭出声来。
望着被打得鼻青脸肿、身子蜷曲成一团的吕雉,贾木丁满足地说:&ldo;服了吧,这就是你嘴硬的下场!&rdo;
&ldo;打娘们儿的男人还算爷们儿?有种的你找我家男人打去!&rdo;声音虽然微弱,吕雉说得却清清楚楚。
&ldo;好,好,好,哪天我会让你知道老子是不是真爷们儿!到时不折腾死你!&rdo;贾木丁使劲往吕雉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29
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在水的浸泡下都发出了呻吟,像受刑一样,先前想象中所有的舒适都不见了。这一刻,最温柔的水好像也变成了折磨吕雉的那些恶人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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