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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胥道:&ldo;他死于战场。只是如今局势变得很多,突厥围攻三州一线都是几年后才该有的事情。&rdo;
崔季明蹙眉:&ldo;若说是蝴蝶效应,也就是你一个人重生,怎么会连西北都……难道是……昭王?&rdo;
他这是头一次在她看不见后,从她口中听得言玉。殷胥心中也说不上是痛恨或是心疼,半晌道:&ldo;或许。前世他在突厥成名,都是我二十岁以后的事情了。&rdo;
崔季明面上显露几分茫然:&ldo;是因为什么,他才早早反叛。更何况,我想不明白,我不觉得外公会是因为什么承诺就保下他的命的人。而且若真是为了承诺,也不会早些年对他死活不问啊。&rdo;
殷胥也没有想到她会跟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思忖道:&ldo;或许是他手中少了筹码,不得不先去突厥。他是如何跟突厥联系上的,你可有想法么?&rdo;
崔季明摇了摇头,苦笑道:&ldo;若我真是能发现蹊跷,或许真能狠下心,一刀杀了他。&rdo;
殷胥想起前世她在战场上的那份拼命,是不是也知道对手是陪自己长大的人。
崔季明忽地想起了什么,殷胥看向她,她心中犹豫了一下说道:&ldo;我七八岁的时候,我阿娘出了船难,你知道这件事么?我是自己走回来的。&rdo;
殷胥在前世的后几年听她说起过这件事,点头:&ldo;嗯。&rdo;
崔季明眉头紧紧皱起:&ldo;其实那时候,阿耶派人在附近找过我,除了崔家人以外,还有一帮人自称是崔家人也在找过我。他们说是找我,却也问过言玉是不是在我身边,我那时候一身破烂衣服,跟个流民似的,谁也没认出来我。&rdo;
殷胥一惊。
崔季明:&ldo;我那时候还不是很明白,以为他们是崔家本宅的亲戚或者是阿耶的朋友,但却发现他们四处盘问流民,也如糙芥般杀人,当时便有些觉得不对劲。我只是打算再混在流民中几天,再去找他们,就听到他们说,如果找到了我就能找到言玉。而那时候,言玉从祖父身边不知名的老宅调出来,到我身边也不过半年左右。&rdo;
崔季明没有说,她如今想来,船难发生之后附近立刻有人在找言玉,或许船难跟言玉也有关系,那岂不是阿娘的死也跟……
殷胥皱眉:&ldo;那时候谁会知道他活着的消息?&rdo;
崔季明摇头:&ldo;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我便担惊受怕,觉得他们也会想杀我,谁也不敢相信,等我两个月后回到家中,言玉已经回去了。说是有人在下游捞到了他。我将有人在找我和言玉一事告诉阿耶,阿耶却只是表示他知道了,也没有告诉我是谁。或许是那时候觉得我太小了,不肯说吧。&rdo;
殷胥沉思:&ldo;会不会有可能,那时候那批人,已经找到了言玉。是他们将言玉送回了崔家?会不会他受人指使,潜伏在了崔家。&rdo;
崔季明垂眼:&ldo;本来我也这样想。但阿耶是警惕性很强的那种人,他知道了有别人还在找言玉,若真是提防,怎么可能还将言玉留在崔家,甚至在我身边。&rdo;
殷胥心中却想的是。会不会找言玉的那批人,崔式其实是认识的。
以殷胥对崔式的了解,他不认为崔式会是养虎为患的那种人,他一张笑面,朝堂上也没什么重要官职,但殷邛似乎很信任他,崔式似乎也八面玲珑。
他肯将言玉带在身边,总要有个理由。
言玉在南方如果是养在崔家,那他是如何联系上龙众的南千的。据陆双所言,南千发展的似乎已成规模,他真的是瞒着崔家培养的南千么?
殷胥并不怀疑崔季明,但他怕的是崔季明也不知崔家那几位长辈的深浅。
看殷胥没有回答,崔季明问道:&ldo;这事我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来,甚至后来跟言玉熟了以后也问过他,他却说并不知道有人在找他。往事不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我只想问,你有没有能保住阿公性命的办法。&rdo;
殷胥抽回心神来,道:&ldo;也未必没有。只是那位如今在突厥,毕竟他也曾几次出入过凉州大营,谋杀太子这件事,未必跟他没关系。若这个局是他立下的,那倒棘手了。&rdo;
崔季明眼睛亮了亮:&ldo;棘手也是有办法!&rdo;
殷胥道:&ldo;我这里得了些消息,说是颉利可汗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入春后几次昏迷,如今半边身子瘫痪,几乎是卧床不起了。颉利可汗下头有几位皇子,各有权势,突厥不像大邺,腥风血雨也会表面和气,他们争起皇位来根本不会掩饰野心。&rdo;
&ldo;比如说年纪最小却这几年风头正劲的贺逻鹘,许多年跟突厥牙帐的权臣关系都极为亲密的皇长子夷咄,还有兵权在握却委信西域诸胡商人、疏远突厥贵族的伺犴。还有许许多多想捡漏的皇子,颉利可汗病重,几位都已经开始撕破脸皮。对他们而言,贺拔庆元囚禁长安,或许是个能逆转战局的机会,他们很可能会冲动的大肆出兵西北。对贺拔庆元来说,突厥出兵西北,就是他最大的转机。&rdo;
崔季明一脸震惊。
殷胥:&ldo;怎么了么?&rdo;
崔季明:&ldo;……我以为我对突厥人算是了解了,但你居然能对牙帐的几位皇子如数家珍,你真的从来没离开过长安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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