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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2页）

&ldo;收成不好，国税沉重……可如今牧羊城外人手紧缺，他们为何却不愿出城来谋个生路?&rdo;

&ldo;当初我道人本皆善，劝使君力挽狂澜，兼济天下……如今想来，却是何等可笑!&rdo;

今日所见所闻，对于凤九卿而言，冲击实在太大。尽管她游历奇广，见识奇多，甚至也跟在楚宁身边，亲涉战场。但她毕竟只比白夙年岁稍长，在白夙和蒋郡守的护佑下，真正遇到的人生挫折，可能还不到白夙的十分之一二，此刻面对这等千古疑难，人性善恶的拷问，自是乱了心神。

楚宁很能理解凤九卿此刻的心情，有心安慰，但她自己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给凤九卿找些事情做，分散她的注意力：&ldo;九卿，人心如海，波澜叵测，是善是恶，我们谁也不能断论，但无论他们是善或是恶，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去查查廉租房那边，有没有人失踪。&rdo;

楚宁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些人卖顺手了，把城外的人口也拐走。那些人楚宁在幽州时也亲自蛊惑过，一没见识，二没思想，三言两语给口吃的就跟着走，好骗得很。

这也是楚宁为什么要把廉租房建成集体宿舍的最大原因。除了缓解住房建设压力，集中人口方便管理，为的就是减少犯罪率。

楚宁深知，战乱除了给这些百姓带来失去的痛苦，让他们流离失所之外，还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降低了他们的人格底线，激发了曾经深埋的兽性。

为此，楚宁才决定先进行集中管理，砸钱搞基建和工业，留出时间让他们慢慢平复。倘若她一开始就把人放出去开地垦荒，在那荒郊野外，飙升的犯罪率不但会牵制牧羊城的发展，也会占据楚宁更多精力，让她疲于管理。

却没想到，楚宁千防万防，仍然被人钻了空子，在这蓬勃发展的新城背后，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等凤九卿跌跌撞撞的离开，楚宁又派人去通知各司司总到会议室紧急议事，末了才走到白夙身边。

&ldo;阿夙?&rdo;

白夙回神，见楚宁拖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满目关怀。

&ldo;我没事。&rdo;白夙心中微暖：&ldo;师姐她……&rdo;

&ldo;被打击到了。&rdo;楚宁握住白夙有些冰冷的双手，叹道：&ldo;今天一整天，她都很兴奋的与我讲如何开地，如何耕种，什么时候把那片小平原垦完，什么时候把人口搬出去住，怎么合理规划劳动力，如何才能让所有人都丰衣足食……&rdo;

但现实给了凤九卿狠狠的一巴掌，告诉她，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尊从她的规划。即使，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那些人脱离贫穷和苦难的惨状。

&ldo;放心吧，师姐没那么脆弱。&rdo;白夙回握楚宁，复又沉吟道：&ldo;这件事情……不好解决。若是依照&lso;禁奴令&rso;将他们定罪，便是私法大过国法;若是依庆律放任不管，未来必定有人重蹈覆辙，视&lso;禁奴令&rso;如无物，连带货殖令也形同虚设。&rdo;

不得不承认，白夙的自制力极强，面对如此感同身受的情形，她也能很快控制情绪，并且理智分析出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千头万绪。

&ldo;孝公时期，商君变法，徙木立信，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为此不惜劓刑公子虔。&rdo;白夙看着楚宁，劝道：&ldo;文和，我知你重法令，明功过，然则，前车之鉴在此，万望三思。&rdo;

自识得楚宁以来，白夙就知她最重章法，凡事都会预立法令，再依循法令行事，因此担心她如同那些法家先贤一般，为了维护自己的法令，贸然将贺修等人治罪，引起朝廷和士林的不满，最后落得商君那般凄惨下场。

楚宁闻言，却问道：&ldo;阿夙认为，商君之死，当真缘于公子虔?&rdo;

白夙微怔，随即回问：&ldo;依文和看来，商君之死，缘于何故?&rdo;

&ldo;起于权，终于权。&rdo;楚宁道：&ldo;自古以来，法家杰出者甚多，善法者甚众，从管仲、李悝，到吴起、商君，再到申不害、韩非和李斯，前朝亦有张释之与桑弘羊……然则，善终者几人?&rdo;

不仅这些，在楚宁前世的历史中，还有王安石、张居正、梁启超。这些与&lso;法&rso;有关的人，不管是变法，还是改革，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基本都没落到好下场，就连&lso;享负天下三十年人望&rso;的王安石丞相，最后也只落得个法废人病，郁然辞世的下场，更何况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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