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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两个仆妇面面相觑,他们两个得到的命令是不允许李汝宓外出,不允许不相干的人闯入,陆宛似乎并不在这两条规定之内,斟酌了一下,道:&ldo;小姐在阁中,请娘子独自进去吧。&rdo;

丫鬟皱眉道:&ldo;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规矩?&rdo;

仆妇一撅嘴,&ldo;规矩可不是婢子们定的,都是老爷吩咐的。&rdo;

陆宛是个省事的,向丫鬟道,&ldo;算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rdo;说着拾阶而上,向堂上走去。

陆宛进来的时候,阁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丫鬟侍立在屋内,李汝宓正坐在窗下榻上,给那一盆碗莲换水,陆宛见了,忙道:&ldo;小妹仔细手滑摔了,怎么不让丫鬟来做?&rdo;说着挽了袖子,便要相助。

李汝宓嫣然一笑,&ldo;我小时候练过腕力的。&rdo;

陆宛听夫君说过,李汝宓当初为了习字,特意练过腕力,并不是自己这样手上无四两力的妇人可比,便抿嘴笑了。

李汝宓道:&ldo;哥哥这两日可还好?&rdo;

陆宛瞥了不远处的丫鬟一眼,耸耸肩,低声道:&ldo;父亲还是不允许他出门,他心里自然不痛快,不过我瞅着他这些日子啊,恐怕是被关得习惯了,不似先前那般烦躁,今天还看了半日的书,写了几个字。小妹这里,怎么也重兵把守起来?就算是嫁期将近,也没有这样的道理。&rdo;

李汝宓道:&ldo;嫂嫂方才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都是父亲的安排。&rdo;说话间已把碗莲重新摆好,起身向茶床走去,&ldo;我与嫂嫂煮茶吃。&rdo;

陆宛见李汝宓不肯说出缘故,也不好追问,心里更加存疑,忙摆手道:&ldo;不用麻烦的。&rdo;

李汝宓道:&ldo;不麻烦,就是嫂嫂不来,我自己也要吃的。&rdo;

两人在茶床旁重新坐下,李汝宓专心煮茶,陆宛不好直接把话头朝添妆上扯,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闲话,&ldo;你哥哥出不来,心里却牵挂你,让我来看看小妹在做什么?&rdo;

李汝宓眼中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ldo;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近日读了一篇诗,不太明白,想要请教哥哥,不如嫂嫂代为转达?&rdo;

陆宛亦是高门大族的小姐,幼时上过几年家塾,虽然识字,书读得却不多,不过《女则》、《女训》那些,嫁了个满腹经纶的丈夫,婚后闲暇,也常向丈夫请教两句古诗,听见李汝宓这样说,自然不疑有他,微笑道:&ldo;小妹请讲。&rdo;

李汝宓加大了两分音量,&ldo;燕燕&rdo;,为的是让屋里的丫鬟听到。这是一首描述女子出嫁的送别之诗,就算这些丫鬟真的告诉了父亲,想来也不会有妨碍。

陆宛用手指蘸了杯中残水,在楠木茶桌上写下一个&ldo;燕&rdo;字,&ldo;可是这个燕子的燕?&rdo;

李汝宓点头道:&ldo;是的。&rdo;

陆宛默记在心,用抹布擦去案上水渍。

李汝宓看看壶里的茶汤滚了,用勺子舀出,递给陆宛一盏,&ldo;嫂嫂用茶。&rdo;

琥珀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氤氲出略带青涩的木叶香气,陆宛接过杯盏,道:&ldo;其实我今日来,是为小妹添妆之事。&rdo;因见李汝宓垂目不语,只当她是害羞,又笑着说道:&ldo;男婚女嫁,人之常情,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与小妹喝茶了。&rdo;

陆宛直爽,说的虽是大实话,却能让人发笑。李汝宓不觉一笑,浅浅饮了口茶。

陆宛因见李汝宓头上的碧玉簪子,道:&ldo;小妹头上这簪子还是旧年的物件吧。&rdo;

李汝宓点头称是。

陆宛道:&ldo;我有心给小妹添几副头面首饰,又不知道小妹喜好,没得鄙陋,入不了小妹的眼。&rdo;

李汝宓心思微微一动,道:&ldo;旧年里曾听哥哥提起过一个手艺人,打得一手好金器。&rdo;

陆宛眼中一亮,&ldo;是嘛,我倒是没听他说过,待我回去问过他,就请那匠人过府来。&rdo;

两人又闲聊几句,陆宛便告辞回去了。

李汝宓望着陆宛的背影,默默想,哥哥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宛回房后,把李汝宓的意思转达给李寔,李寔听到燕燕两字,知道妹妹是因为婚期将近,催促他先前约定之事,说道:&ldo;妹妹说的那首诗,有说是卫国的庄姜于卫桓公死后送桓公之妇大归于薛的,其实这个说法与《史记&iddot;卫世家》不符,也有违于妻妾尊卑之礼。所以,应该是兄送其妹出嫁。&rdo;

陆宛点头称是,又把李汝宓要打首饰之语说与李寔。

李寔心中一亮,原来妹妹已经有了主意,他正愁没可靠的人把消息传递出去,那个匠人鲁良却是个绝佳的人选,首先鲁良人品可靠,他对鲁良有恩,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情,除了李汝宓,没有别人知晓。其次鲁良在都城中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匠人,不至于引起父亲的怀疑。

到底是妹妹心思更灵活一些。

李寔心里的愁云一时尽散,脸上却不动声色,道:&ldo;既然妹妹这样说,这些妇道人家的事情,你就去回禀母亲知道,派人请那匠人过府就是了。&rdo;说着把那匠人的地址姓名告诉妻子知道。

故而当杜氏把此事告诉李昶时,李昶把各方汇报来的消息一综合,觉得此事并无不妥,自己的儿媳妇想要给小姑添嫁妆,要请人来打首饰,人之常情嘛,再正常不过。只是为了谨慎起见,又多吩咐了一句:&ldo;阿宓正值待嫁,清誉要紧,不好随便见人的,你做母亲的,须得仔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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