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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烦躁压下去,走到沈光耀旁边,把他小心翼翼抱上床,目光瞥到他裤子上残存的湿迹,随口吩咐一旁呆愣愣的沈钰:&ldo;去接一盆热水来给爸爸擦擦。&rdo;
&ldo;嗯!&rdo;慌乱无措多时的小男孩,终于振作起来,蹭蹭跑了出去。
沈楠将一脸颓败的男人放好在床上,去柜子拿了条干净的裤子给他换,然而床上的人却僵硬着身体,并不配合,捂着眼睛嚷嚷道:&ldo;你别管我!你别管我!&rdo;
沈楠马不停蹄忙了一天,累得只想一觉睡个昏天黑地,本来就不多的耐心这会更是少得可怜,看着闭着眼睛,一脸自怨自艾的男人,刚刚压下去的烦躁,眼见着就要溢出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ldo;赶紧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呢!&rdo;
沈光耀将手拿开,睁开眼睛脸红脖子粗吼朝她大吼:&ldo;我让你别管我!&rdo;
这一声吼叫彻底点燃了沈楠心头那团压抑不住的烦躁,她毫不客气地吼回去:&ldo;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rdo;说完也不管对方配不配合,直接将他的裤子粗暴地脱了下来。
沈光耀红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钰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不等沈楠吩咐,已经自觉地将盆里的毛巾用小手拧干,小心翼翼给沈光耀擦拭下身。
&ldo;爸爸,没事了!&rdo;小孩边擦边轻声安抚。
沈楠寒着脸看了眼床上的男人,轻车熟路地给他将干净裤子套上,因为心情不佳,动作就有些粗暴。
沈光耀喘够了,那口气也就卸了下来,看着女儿的脸,有气无力道:&ldo;我……这都是报应。&rdo;
沈楠没好气回他:&ldo;对!你就是报应!&rdo;
沈光耀闭上眼睛继续说:&ldo;可是要报应,报应我一个人就行了。&rdo;说完这句,他顿了顿又才艰难地继续,&ldo;楠楠……你走吧,别管我们了,把我送去福利院,小钰给人去收养,你去过你的日子。你还年轻,不能再这么被我们拖累了。&rdo;
沈楠冷冷看他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团火再次爆发,一脚踢翻旁边的水盆,吼道:&ldo;你以为我不想走吗?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亲爸,法律规定我对你有赡养义务,我早就走了。谁愿意管你这个混蛋和小杂种!&rdo;
五岁的沈钰还不太明白小杂种这三个字的意义,但小孩子天生是敏感的,沈楠的怒气让他知道这三个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沈楠本来就被弄得心烦气躁,小孩子聒噪的哭声,更是让她脑仁都开始隐隐发疼,她转过头,没好气地大喝一声:&ldo;别哭了!&rdo;
这一声像是个开关一样,让沈钰立马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小小的肩膀忍不住一抽一抽。
沈楠看到小孩子诚惶诚恐的可怜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五岁的孩童对生活还处在懵懂无知中,甚至连家里这种时而发生的争吵也是一知半解,唯一能感知的,便是大人的情绪。大人的怒气,大人言语间对他的厌弃,都会带给他恐惧和不安全感。
&ldo;去睡觉。&rdo;沈楠深呼吸一口气,又说道。她努力将火气稍稍压下去一点,揉了揉涨疼的额角,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但到底缓和了不少。
&ldo;哦!&rdo;语气的缓和稍稍抚慰了沈钰的不安,他赶紧走到旁边的小床,爬上去钻进了被子,紧紧闭上眼睛,以表示自己的听话。
沈光耀也不再说话,只是捂着脸再次大口大口喘着气。
沈楠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向旁边小床上乖顺的小孩子,勉强平息了心头那团火,暗自叹了口气,走过去给沈钰把被子捻好。
沈钰小心翼翼半睁开眼睛,讨好般小声道:&ldo;姐姐,晚安。&rdo;
沈楠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ldo;晚安。&rdo;
说完又回到沈光耀床边,一言不发地将水盆收拾好,拿来墩布把地上擦干净。
果然冲动是魔鬼,踢翻了盆一时痛快,最后还不是得她自己收拾乱摊子。
收拾完毕,走出卧室时,她到底是没忍住,回头朝床上的沈光耀淡声道:&ldo;爸,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心里再难受以后也给我憋着,沈钰到时候被你弄出什么心理阴影,我就真不管了。&rdo;
沈光耀拿开捂盖着眼睛的手,红着眼眶看向她。短短几年,曾经春风得意的男人,已经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发白的头发和布满沟壑的脸,让他老态毕现。此刻,他的眼睛里写着显而易见的痛苦,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开口:&ldo;楠楠,爸爸是真不想再拖累你了!&rdo;
这样的话沈楠不是第一次听,早已经麻木。她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身将门用力关上。
这一番折腾已经接近两点。随便洗了个战斗澡,她连伤春悲秋的精力都没有,回到房间便卸力般栽倒在床上。
然而就在她马上要进入黑甜乡时,脑子里忽然诡异般跳出,之前从酒吧出来打车时的画面。
那递给自己打火机的男人,蓦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也许是累了一天,当时脑子里混混沌沌,也许是这么多年她被生活裹挟着往前,早不愿回想曾经自己的可笑荒唐,连带着那个人也被尘封在了记忆里,所以才在见到他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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