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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短短的几个月里,徐远完成了背叛职场上的恩师,明里暗里帮助对立面,并跟随他们完胜的精彩全过程。这会儿眼看着这一派的势头要被上面打压,转眼又说出这么一番支持变革的意见来。世故如陶然,也忍不住在心里为他鼓掌。
还真是长大了,士别三日。
常铮拿起笔,象征性地记了两笔,又问:&ldo;那对于共享服务中心的人员设置,你愿意给我们一些建议吗?&rdo;
&ldo;公司的核心人事安排,我不方便发表意见。只是执行层面上,最好还是要有公司现有人事体系里直接调用的员工。这样对工作的顺利交接,和新流程的建立,我认为都有帮助。&rdo;
哦,这是在说,他自己有兴趣加入这个新架构了。说白了,共享服务中心将来分走大部分常规事务,剩下的老人有能力的自然水涨船高,这碌碌无为的可就真的危险了。
问了好几个下来,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的,还是第一个。常铮转头跟陶然对视了一眼,征询他的意思。
老躲着也不是办法,陶然只好开口。
&ldo;徐先生的态度倒是很明确,这样大家的工作效率都高,我们非常感谢你的配合。&rdo;
端坐在陶然面前但不看他,也不说话,好像就是徐远能力的极限了。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陶然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升起了对他继续保持一切正常的无限希冀。
第3章故渊3
工作使人头疼。暮色四合,常铮和陶然一前一后从客户楼里出来,明天见都懒得说,迅速鸟兽散。
徐远这个特殊人物今天会如何表现,常铮一开始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来看热闹的。可后来陶然一出声,双方的表情都实在精彩,常铮也快三十五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看不懂。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猝不及防被勾起了同理心。
八卦可以打探,真感情就多有不便了。陶然是新来的项目经理,常铮自己也刚坐上合伙人的位置,从办公室政治的角度出发,正是可以相互帮助的时候,何苦得罪他。于是常铮收起了全部的戏谑心思,决定对徐远和陶然的事情视而不见。
陶然也多少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从谈完徐远开始,言谈举止都更多了几分客气。
这种程度的示好足以达成共识,好歹也多一个盟友可用,常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工作而已。好不容易开出拥堵的主干线,车拐上树影斑驳的小区间的内道,他忽然觉得很寂寞。
接下来停好车又去了那家酒吧,又遇上杜梁衡,就成了一连串顺理成章的事情。
&ldo;怎么又一个人,等我吗?&rdo;
明知道对方应该不是,看到杜梁衡独自坐在吧台边,常铮还是这么说了。眼前这个人年纪轻轻,满腹心事的样子,总能让他想起一个故人,因此不知不觉就放下心防,不必去考虑这样的开场是否太没诚意。
杜梁衡转过头来,微微一笑:&ldo;等你?等得到吗,你一个月能来几次?&rdo;
&ldo;我忙啊,不多赚点,哪有钱喝酒。&rdo;
&ldo;呵,我倒没想到,你工作就为了这点酒钱。&rdo;
常铮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十分懒散地笑道:&ldo;当然也可以干点别的,比如,请你喝一杯?&rdo;
歌正好放到一首alwaysonyd,杜梁衡似是很喜欢这旋律,半闭着眼听着一会儿,才想起继续跟他之间没营养的对话。
&ldo;对了,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rdo;
常铮还是第一次听他拿出这种语气:&ldo;嗯,说。&rdo;
&ldo;为什么选我?&rdo;
下意识地,他想敷衍。可杜梁衡被几分酒意点亮的眸子里,居然闪着货真价实的疑惑。他整个人本来就淡淡地笼着一层忧郁,再加上这份突兀的执拗,几乎跟常铮心里的印象重合了八九成。
于是这句回答,常铮说得犹豫极了:&ldo;因为……顺眼吧。&rdo;
小杜先生不置可否,似乎还有话想说,又明知不如不说。他沉默地盯了一会儿杯子里的液体,没来由地叹了口气:&ldo;敷衍。常铮,你除了敷衍,已经不会说人话了。&rdo;
难得有个连着约过几次,大家都挺满意的对象,怎么突然就深刻起来了。常铮半开玩笑半是当真地瞥了他一眼:&ldo;我这刚下班,已经活活装了一天了。大晚上的,良辰美景,说点别的?&rdo;
杜梁衡笑了:&ldo;行吧良辰美景,那换个地方说。你家还是我家?&rdo;
这边狼狈成奸,陶然那边,却意外捡回了一个朋友。
谁能想到,大学毕业后就再没见过的同学,会相遇在音乐会散场的人流里。叶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人还没出演出的厅,已经把耳罩式耳机戴上了。陶然叫了他好几声,对方充耳不闻,他只好拨开人流挤过去,结果发现他用的是自己也有的降噪款,那是怪不得听不见了。
直到他追上去,站在叶祺面前,叶祺才总算看见他。
&ldo;……陶然?&rdo;
&ldo;我们毕业多久了,七年?八年?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想的你,朋友不想要了是不是?&rdo;
还是这样熟悉的语气,叶祺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ldo;我真的刚回来。&rdo;
天各一方隔绝了友谊的岁月,迅速被折叠成了一张薄薄的纸,又在这久违的笑声中,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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