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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柠隐于白纱后的峨眉微微蹙起,正思忖着崇礼这番话,便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掌柜的一路小跑而至,进门喘息着向崇礼问了安。
见了端坐于桌前,头戴帷帽的晏柠,略愣了愣,待见其身后的碧荷、影月才倏然反应过来。
“贵……贵人。”压下心中的诧异和疑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但掌柜的反应极快,郡主二字还含在口中,便生生改了口。
晏柠微点了头,面前白纱随她动作轻摆摇曳了阵。她并未避着崇礼,直向掌柜道:“今日辛苦掌柜了,听小二说您准备让客人一一登记,觉有不妥,便请七王爷帮忙把您唤了来。如今,新制点心限量供应且求购者众多,便更不该采取登记预定的法子,偏该让客人们每日早早来排队才是。”
“这……这是为何?”掌柜惑道。他今日已焦头烂额,实在脑筋转不过弯了。
晏柠起身,踱步至花窗前,微风拂面而来,白纱飘然,衬得她糯然的嗓音似也有些飘扬、幽远:“如若您是客人,心心念念着一美食,却被告知半个月后才能吃上,那接下去这半个月咱们茶楼其余点心,于他而言岂不都失了色,不再想来了。但若是,每日早、中、晚各有固定份数点心可抢,先到先得,他是否会想多来试试?既入了店了,便是这一次没轮上,总大概不至于掉头便走吧?”
掌柜的一脸恍然状,连连点头应是。
崇礼在一旁拊掌低笑,望向晏柠的目光愈发炽热了几分。
晏柠见掌柜的领会了,也未避着崇礼,便交代掌柜的帮着购置辆马车,又请他这几日得空帮她询一询城里空宅子。
掌柜的一一应下,利落地交代了下去,又回了前厅去应付那些未吃上点心的客人。这会子心中有了成算,说起话来底气倒是足了许多。
晏柠福了福身子,与崇礼告别,便领着碧荷、影月到了杂物房外。碧荷上前敲了敲门,未几,屋里传来干哑的男声:“请进。”
进了房门,见秦霄及方小可均已坐在门板上,虽因面上脏污看不真切脸色,但看这姿态,大抵是退了烧了,精神了些。
“好些了吗?”晏柠并未摘下帷帽,走近方小可关心道。
“你是……仙女姐姐?”方小可直直盯着晏柠帷帽上的白纱,退烧后清亮的双眸精神了许多。晏柠虽遮了面,但方小可心中对她的印象极深,凭着她身形和声音便认出了她来。
“小可、秦霄”晏柠轻声唤了他们名字,又介绍道,“我姓晏,家中排行第五,晏五娘。他们俩,是我的管事碧荷和护卫影月。”
“晏娘子。”秦霄撑着床板,起身向晏柠作了揖。
晏柠见他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此番做派却颇为斯文,便问了句:“你原可是读书人?”
“晏娘子,秦霄大哥可是我们村十来年唯一的一个秀才,可有学问了。”见秦霄神色微赧,方小可主动搭腔道。
“那便好。”晏柠示意碧荷将从小二处取的笔墨纸砚等在床板上铺展,转向秦霄、方小可,“二位可细想一下,如今城西灾民聚居区,除了被褥、薄棉衣之类,可还缺些什么,写在这纸上,我着人采购了送过去些。”
“晏娘子,你可真是仙女姐姐!”方小可听了晏柠之言,激动得脏污的脸都仿若亮堂了起来。
秦霄却是有丝腼腆,磨了墨却犹豫着一直未动笔,碧荷见状上前催促道:“大小伙子,莫要扭扭捏捏的,我家娘子还紧赶着早点办完事回家呢。”
“……”秦霄手抖了下,望着碧荷愣神半刻,才犹豫着提笔写了起来。
只须臾,便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碧荷嫌弃道:“缺着这么多东西,你方才竟然还这般磨磨唧唧。”
秦霄尚握着笔,一时间手足无措,纸上那半个字写下去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碧荷轻嗤了声,心道这人也就是脸脏盖住了些,否则恐怕早已是煮熟的虾子了。
“好了,别逗人了。”晏柠忙止了碧荷,“秦霄,你且把纸上所写念与小可再听下,看小可有甚补充。”
方小可竖着耳朵听了片刻,补充道:“这两日里,基本的温饱是解决了,但好多孩子大人却是吃不习惯。若是能有一两口锅,一些米面,偶尔做些家乡吃食,解解大伙儿思乡之情便好了。”
“小可,如今我等遭了灾,能保了命便是万幸了,怎还有这许多要求和想法?”秦霄回道,并未按她的意将这些写到纸上。
晏柠却是听了进去,附耳向碧荷交代着一会儿将这些物什一并采买了。
碧荷取了单子后,领了茶楼三个小二,分头外出采购。东西虽杂,却也都是日常所需,无甚特别的,四个人手脚利落,只半个时辰便置办齐了。
方小可走出杂物间,看着满满当当装了三马车的物什时,两眼便又开始掉泪,口中喃喃着:“我等真是碰上仙女了。”
“你们如今身子没有大好,看是继续留在茶楼这边再将养几日,或是跟我们一同回城西?”晏柠问道。
“晏娘子,你也要去破庙吗?”方小可哭腔未尽,话语里又多了丝惊喜,声音听着颇有几分怪腔。
晏柠轻点头,回道:“未必进得去。但不确定守卫官兵是否会同意送这些物什进去,想着还是去看看心里放心些。”
“你可真太好了。”方小可赞着,想要去拉她手感谢,又想到自己浑身脏污不堪,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我要回去,我不放心我妹子。”
影月示意秦霄和方小可跟了一辆拉货马车,待碧荷扶着晏柠上了掌柜新置办的商贾马车,便挽起缰绳准备驾车。
“晏娘子,若是担心送不进去,不若允我同行。”崇礼的声音自游廊传来。
晏柠叹气,若是寻常商旅捐赠个物什,还需劳烦七王爷出面,岂不是过于劳师动众了?
她自是知道,崇礼此前既提醒了她,她却仍未听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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