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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真不用,你在这里,我反倒不自在。&rdo;
&ldo;我去外屋……&rdo;
&ldo;不是,&rdo;邹童只好说,&ldo;廖思成下午过来。&rdo;
江洪波知道他不是婉转的人,尤其跟自己,若有什么想说,是极少隐瞒或斟酌的,假如想让自己回避,也会直接说出来,他很可能是想让自己来决定,是不是要留下来。
&ldo;那我待会儿就走吧,&rdo;他告诉邹童,&ldo;你别为了他妈的事跟他争吵,廖思成未必能当回事,还把你自己气得够呛,为了别人,自己身体难受,犯不上。&rdo;
江洪波走了以后,邹童自己拔了针头,走到阳台那里,看见他的车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绕过花丛,消失在林荫尽头,他早上站着抽烟的地方,似乎隐约地还存留着烟糙苦涩的余味。
廖思成一过来就跟他说买了房子的事,邹童很吃惊,这人的作风也太雷厉风行了一点儿,该不是和江洪波的肉麻短信一样,单纯为了讨好他妈的吧?现在当娘的可真牛b。
&ldo;唉,省得她心情不慡,老是拿人出气,干脆就买了,都装修好的,马上就能进去住,让她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欢天喜地,别再看谁都不顺眼。&rdo;
邹童没有多问,药劲儿这会儿上来,让他睁不开眼,迷糊地睡过去,醒来就闻到炖品的味道,廖思成走进来,端到他跟前,说:&ldo;刚刚有个阿姨送来的,说是江洪波昨晚半夜让她墩的,两锅呢,一锅甜的,一锅咸的,让你趁热吃。&rdo;
&ldo;哪里吃得了?你再拿吃碗来盛着吃吧!&rdo;邹童说。
廖思成却没动,一边小心翼翼地往碗里盛,一边突如其来地问:&ldo;你跟江洪波,到底什么关系啊?&rdo;
邹童横他一眼:&ldo;你今天犯病了?问这个干吗?&rdo;
&ldo;他怎对你这么好?大半夜还嘱咐阿姨给你墩东西吃,好像你有点儿麻烦,他总在你身边儿帮衬,&rdo;廖思成脸色严肃,状似思考:&ldo;普通朋友,不会这么把你放心上吧?&rdo;
&ldo;你对我不也挺好?&rdo;邹童故意敲他,&ldo;咱俩也就朋友关系而已。&rdo;
没想到这句话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廖思成顺接着话,不假思索地说:&ldo;我也没把你当一般朋友啊。&rdo;
&ldo;你把我当什么?&rdo;邹童问过后悔,又不能收回,只得盯住廖思成,好似他说错一句,就能把他活撕了。廖思成却不害怕,头也不抬,悠然自得:&ldo;我喜欢你啊,这种喜欢,可不是一般朋友能得到的。&rdo;
&ldo;我看你对谁都差不多。&rdo;
&ldo;谁说的?你见我对谁像对你这么殷勤?&rdo;
&ldo;少来,在公司小姑娘跟前,你多殷勤?没几天就混这么熟,连房子都帮你找。&rdo;
廖思成买的房子,是公司一个助理介绍的,她的朋友出国定居,房子急着脱手。
&ldo;她们……那不一样的。&rdo;廖思成想了又想,终于说:&ldo;我喜欢你,就像佟琥喜欢苏杨,我就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照顾你,对你好。&rdo;
&ldo;你他妈的中邪了啊?好端端地,干嘛说这些?&rdo;
&ldo;因为我知道江洪波是你以前的男朋友,&rdo;廖思成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ldo;我觉得……威胁很大,局势不容乐观,不能再稀里糊涂……&rdo;
若是别人跟他说这些,是立马列入黑名单的,但廖思成虽然平时经常堵得他说不出话,这会儿的坦白,却让邹童一点都气不起来,反倒被逗笑了:&ldo;你连江洪波是我什么人都看不出,这么迟钝,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搞清楚吧?&rdo;
&ldo;我不管男女,就认准你了……&rdo;
&ldo;当我是靶子呀?&rdo;邹童把碗在手里端了半天,也没吃一口的东西,放在一边儿,&ldo;你又不是同性恋,淌这趟浑水干嘛?你懂感情吗?知道什么叫喜欢?朋友可以做一辈子,情人到最后不是仇人,就是陌路,你犯得着冒险吗?&rdo;
廖思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种语气,跟平时的邹童,大相径庭,他沉默等待,没有说话。
&ldo;过几年喜欢的感觉磨光了,你就会觉得身边的人很烦,爱念叨,外面的张三李四都比他懂你;你不会想要回家,他一张口,你就能猜到他想要骂什么;生活就是牢笼,柴米油盐的小事也能争吵……时间长了,你会怀疑&lso;他怎么变成这样讨厌&rso;?喜欢也好,爱也好,长久不了的,就像光艳的包装纸,放上几年陈旧不堪,比什么都丑陋。&rdo;
&ldo;你怎么了?&rdo;廖思成被邹童悲伤的眼光煞到,这种语气,这种观点,完全不像他往日的态度,&ldo;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rdo;
这从来不是邹童的想法,这是很多人,包括佟琥,苏杨,和江洪波,都希望他能理解的现实,是他们千方百计想要他拥有的豁达。其实,邹童比谁都明白这些道理,明白他跟江洪波走到最后的窘境,是他们无法避免的因缘。
他只是不甘心。
邹童的心,是面擦得通亮的镜子,江洪波不想回到从前的生活。即使擦去曾经的不堪,重新开始,下一次决裂,也许并不需要八年。他不相信感情,江洪波再也不相信感情能够善终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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