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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43、风起于青苹
日光城,4月末的阳光已经十分毒辣了,与墨西哥的辣椒一样让人着迷却又望而却步。
院子里有风,草坪的旗杆上,缅因国的国旗与一面买内肯国旗飘荡在同一水平线上,林荫大道两旁的树木葱郁的绿叶里隐隐有电缆露出,一段连接着摄像头,几名T恤外面罩着防弹背心的保镖手持乌兹冲锋枪来回走动,五、六条皮特犬被套着项圈,一头拉在保镖的手中,这凶猛的恶犬在烈日下收敛了自己爪牙,耷拉着舌头。
老人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30分。
年轻的护士一直在卧室沙发上坐着,等待老人起床,好给他做每日例行的检查。其实这个时间段已经有点晚了,但老人最近的休息不好,早上5点醒一阵之后接着再睡,谁也不敢、也不会来打搅老人早点起来,只为做个例检。
老人今年94岁了,身板还硬朗得很,说话中气十足,骂人更是铿锵有力。小护士可不怕他,见老人穿着睡衣坐起,还在床上发懵的时候,小护士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老人,反正例如睡那么晚所以每天起不来之类的。
同样风烛残年的老管家进来,上演每天推来挡去的戏码——老管家要伺候老人起床,便会给老人一顿臭骂轰出门外,次日重复,日复一日。老管家乐此不疲,老人也乐在其中,唯独这小护士就从来看不懂。
早上例检也就是血压、心率、血氧、血脂等健康参数,隔几天检查视力、听力、肺活量、呼吸频。小护士对这些得心应手,一套流程下来之后,还给老人调侃了几句,不过小护士也不是吃素的,回嘴也不影响她的工作,也把老人给惹得哈哈大笑。
老管家阴戾的眼神扫过小护士,当转过身看见老头子的时候,眼神立刻变得平淡,像往日一样。
毫无察觉的小护士仍旧心里哼哼,难道以为外面到处是保镖就能吓到我么?虽说老头子的儿子就是当地最著名的华裔商人,安排一些拿着武器来保护亲爹也算正常了。这年头信息发达,小护士自己也认为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再说了呆了6年了,从20岁到26岁,难道还不知道这老人什么脾气。
保镖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护士正在收拾道具,这位保镖似乎与老人已经十分熟稔,笑呵呵地告诉老人,他的儿子,已经在书房等了20分钟,是不是让他过来卧室呢?
老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老管家,这老家伙竟然都不向自己说一声。老管家无所谓地翻翻白眼,从推车上一样样地拿出几样小点心摆在沙发边上的小几上。这种事情虽然可以让其他人来做,可老管家喜欢亲力亲为,几十年了,早习惯了。
不过老人知道,老管家不待见自己家的儿子,平常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反而暗地里对另一个兄弟的遗腹子很是喜欢,帮起忙来不遗余力。自己也不能责备他,这一辈子走来,身边的老管家从少年变成老人,身上的弹孔与刀疤,有九成九是为了自己所挡,有自己一点喜好就随他去吧。
“让他过来吧。”老人已经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准备去盥洗间洗漱。
保镖一脸纠结,“黄先生说,有事要再书房跟您谈。”
老人脸色由些许变化,但半秒钟之后又神色如常,大手一挥,“成,那就让他等着吧,我吃了早点再过去。”
保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十几分钟之后,老人结束了以往至少半个小时的早餐。细嚼慢咽是上了年纪之后才有的习惯,年少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有一口吃的恨不得直接倒进胃里。年纪大了这习惯好不容易扭转过来,也多亏了那个小护士了,在自己庄园里6年,每天盯着自己吃饭的习惯就说了6年。
老人沿着幽深的走廊走到楼梯口,老管家走在前方半步,用半个身子护住老人,两人一起走下楼梯,一条紫色烫花的地毯沿着楼梯铺到书房门口。地毯以外,裸露着青白相间的地板砖是老人极为喜欢的,这总是让他想起江南老家的院子。
一楼大厅里,站着老人的儿子带来的保镖,那位保镖头子周易,一见到老人与管家在楼梯上露面,便赶紧站了起来,瘦削的身体像杆标枪般挺立。还有两位保镖倒没那么强烈的反应,仍旧站在角落警戒。
老人对着周易点点头,这时候的他,可没有与小护士打趣的时候那种和蔼可亲的慈眉善目,双手背后,原本就不高的身躯微微有些佝偻,但仍旧是龙行虎步,神情严肃,雪白的短发下布满沟壑的脸上不怒而威。
在管家的陪同下进到书房,看见了正在书房里来回打转的儿子黄彦军,老人挥挥手,老管家转身走出门外,无声无息地将门关上。
看着与自己年轻时面貌极为相似的儿子,老人眼睛瞪了瞪,原本搓着手的黄彦军立马停止了这个动作。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碰上心焦的事情,黄彦军便习惯性地双手互搓,因为这个毛病没少给父亲呵斥。
书房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黄彦军小跑过来将父亲扶到书房正中间的单人沙发上坐定,前方的茶几上放着一只脸盆大小的铜制雕花烟灰缸,老人自己早就戒烟了,可儿子有时候过来啊,他还是准备了一只烟灰缸。
可他也发现,儿子烟瘾再重,回来这边也从未抽过烟。
“怎么啦?”老人还没坐进沙发,便开始发问。
黄彦军的双手刚想互搓,又迅速放下,嗫嚅了一下。
自己对父亲还是心存敬畏的,哪怕当年意气风华的中年人已经到了鲐背之年,自己也年近垂暮,可面对父亲,便总觉得自己仍旧是个孩子。
“爹,梁康……,梁康没了!”
看着父亲盯着自己的眼神,黄彦军憋了几秒钟,还是将要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人有一瞬间神情恍惚。
就这样没了?
那个没名分的孩子,打小聪明伶俐,却没有了父母亲。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的部下,死在某场战役,母亲在孩子5岁的时候也去世了。孩子是自己抚养成人,比亲生儿子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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