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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毓枝!”顾承宴终于愤怒出声,“这就是你教给了了的东西?”
顾了了脸上的红痕被顾卿言用帕子擦掉了一层胭脂粉下来,躺着的被褥也被顾卿言掀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承宴目光紧锁着藏在床上的小手炉上,他坐的近,能感受到里面冒出的热气,他又扫了一眼地上泼着的药汁。即使再愚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了,顾了了根本没病,而是在装病。
她们在糊弄他。
相比较生气,顾承宴更多的是不解,是猜不透。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看起来柔弱可人的姨娘会有这样的心思,竟然带着顾了了一起欺骗于他。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佟姨娘都是善解人意,聪颖温柔的,即使没有董明珠那样端庄大方,但也挑不出错的,所以他因着心里的愧疚,一直对她有求必应。
“你给我说清楚,你今晚到底要干什么?”他大声斥喝。
“老爷,妾没有这个意思。”佟姨娘跑到顾承宴身边拉起他的手臂,哭道,“妾只是想多见见老爷。”
她哭得太过动人,眼尾垂泪,绢帕微拂,面娇如雨后梨花,柔弱可人。话又说得直白凄切,“老爷自从搬来京畿就没来过青竹居过,您让妾一个女子如何不想?难道女子思念夫君也有错处吗?”
顾承宴被她说沉默了,气也消了一大半。他确实许久没见佟姨娘了。
“现在顾家刚至京畿,百事待兴,我哪里有空?”顾承宴皱眉,见佟姨娘哭得断肠模样,也不忍再呵斥,他耐着心安慰道:“就是夫人那我也不过去用了几回膳罢了。”
顾卿言眼见着顾承宴从怒发冲冠到哑然消火,不过一个哭而已。佟姨娘这哭招也是百试不爽,只要遇到对她不利的事情,她就要哭。她的眼泪似软心酒,几滴下去,父亲就会原谅她,母亲也会放过她。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反过来去安慰佟姨娘。
相比起顾了了来,佟姨娘哭得花容失色,确实更惹人疼惜。顾了了的哭,只算是学个皮毛。
但她可不会让父亲再饶了佟姨娘,再被佟姨娘哭昏了头,便道:“姨娘思念父亲觉得委屈,大可去见父亲,何必用这一套法子?今天是父亲和卿言明白了姨娘的心思,要是哪天没明白该怎么办?”
是不是就要推到她母亲身上去?
说完她又看顾了了,“三妹妹才多大年纪,只会跟着大人有样学样。这一遇事情就哭的习惯可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顾家不会教子女呢!”
顾承宴闻言瞧去,顾了了胆怯地跟在佟姨娘身后抹泪,母女俩如出一辙地红着眼蹙着眉。
顾卿言不提醒他倒是没注意过,他这个女儿在顾家那么多女儿里确实更爱哭些,遇到她十次有六次是在哭的。以往他只是心疼,却没考虑到如果长此以往下去,顾了了会不会养不好脾性。
教育的事做不得心软,否则就是在害了子孙。
顾承宴软了的心又硬了起来,狠心道,“今日之事我要是饶了你们,日后怕是不会长记性。做错事就要认罚,这是顾家一直以来的规矩。”
“老爷。”佟姨娘“噗通”跪下,抱着顾承宴的小腿哀泣。
顾承宴狠心地抽回腿,“不要再说了。了了这几天不要去国子监了,我会派人去给她告休。上次老太太的罚因为国子监的事停了,明天开始你们继续把该罚的罚完。”
说完他便走。
顾卿言瞄了一眼佟姨娘,佟姨娘正绝望地用手撑着地,眼神呆滞地望着顾承宴远去的背影。顾了了跑过去扶她。
“姨娘,三妹妹,保重。”顾卿言低低说了句,也飒然离去了。
顾了了愤恨道:“姨娘,是顾卿言搞的鬼。从她上次醒来,她就一直在针对我们。”
佟姨娘从地面上移开目光,远远地瞧着顾卿言远去的娇小身影,还是以前的发髻,以前的衣服,可顾卿言就是变了。她目光晦涩,泪水也戛然而止,她用帕子将眼角的泪一点一点地擦了,站起身,冷声叫道:“茉莉。”
茉莉颤颤巍巍地上前,弱声道,“姨娘。”
“大小姐怎么来了?”
“奴婢去请老爷,本来是老爷来的,可大小姐忽然说她也要来看看三小姐。奴婢想阻止,老爷就已经同意了。”
连个事情都做不好。顾了了恼怒地上前,一巴掌扇在茉莉脸上,“没用的东西。”
佟姨娘拉过顾了了,把她牵掣在身后,立马关心地看了看茉莉,温声道:“没事吧?疼不疼?”
茉莉含泪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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