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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有时候,为己者或许需要做出一些足以天诛地灭的行为。
一条人命的分量有多重?
在某些人的眼中,或许轻贱得不如一根野草。
但在绝大多数人心里,却是重于千钧。
人命,在人类社会里一直都是最为沉重的。
小周个子不高身形瘦小,体重大概也就一百斤出头,但牛高马大身强力壮的穆山河背着,脚下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仿佛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坑。
穆山河嘴里说着不在乎别人生死,但那是因为这死的人,不是经由自己的手。
现在,他就要第一次,亲手把一个人送进鬼窟,用他的命换自己的命!
“我们素未谋面互不相识,曾经也是秋毫无犯,但只怪你运气不好,今天赶上了最倒霉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死后是否会像俊雄他们一样,化成厉鬼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但假如你也成为了孤魂野鬼,大可以来我这里,我必定会在有生之年一直供奉你香火的!”
“但我不会因为愧疚而死,也不会为你赔命,怪就怪,时也命也!”
每走一步,穆山河都会说出一段沉重的话,似是忏悔,似是承诺。
恍然间,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镇上的人的看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啪啦一声碎掉。
往日轻而易举就能推开的大门,今天也像是用实心的钢铁制造的一样,每打开一寸,他都要消耗大量的力气。
穆山河知道,这是心理压力带给他的错觉。
当他下定决心,决定要做这件事时,压力就已经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在他身上。
他的人生轨迹正在逐渐偏离,也意识到只要还在这个地方,这种事或许还会有下一次。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活着。
寒风呼啸着从门缝钻进来,一道道寒意像是一条条蛇毒一般,缠着在穆山河的身上,转而遍布四肢百骸,最终横亘在心头,为心灵蒙上一层阴霾。
背上传来的分量,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往日里挺直的身板,竟然有了一丝迟暮的佝偻。
李俊雄他们安静地跟在穆山河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一瞬间变化巨大的男人,心头上莫名的五感杂陈。
“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屋子,有温软的被窝,有休闲的工作和稳定收入,原以为会是人生的转折。”
“没想到辗转两年摸爬打滚,最终落得落得这么个结果。”
“但这一切都不能全部怨我,我也是被逼的。”
穆山河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句话说完,他都感觉背上的男人似乎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能听到他的话,如果能听得见,或许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仇恨吧?
他没有逃避这份罪孽的打算,但还是下意识地为自己开脱这不全是他的错。
这就是人性,既残酷又可悲。
漆黑的四周只有呼啸冰冷的寒风,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一团浓浓的白雾涌到斜坡之上,于平地之前“驻足不前”,像是有什么阻拦着它,又像是它在忌惮着什么而不敢上前。
在灯光的照射下,穆山河发现整个小镇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被这突然出现的白雾包围,一股莫名的心悸在心头涌动。
一眼看去,整个世界黑白分明。
白雾翻滚蠕动,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雾里欢腾雀跃,又像是杀意汹涌。
元旦的晚上出现的那群孤魂野鬼,今晚并没有出现。
但死寂一片的静谧黑夜,却多了一分寂寥,多了一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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