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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想娶你”,佟苓脸上露出微笑,又一瞬即逝,看似只是抽搐了一下。
她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突然觉得岑思楠好像正在跟她告别,似乎是永别。
佟苓眼里一下涌满泪水,抱住岑思楠说:“我等你。”
两人就分别在这僻静处,佟苓看着岑思楠的瘦窄的背影,手捂着脸将呜咽憋在嘴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一个人将等待变成了漫长,秋风将叶子送进泥土,痛惜将思念掩进内心深处。
九
佟苓一个人慢慢往回走,低头掩饰自己红肿的眼睛。
她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爱哭起来?从父亲生病?从知道了岑思楠的不寻常?
佟苓慢慢回忆,叶子在她脚下飘过,回忆伴着萧瑟,变成清亮月光,静谧掩盖着心慌,等待煎熬让佟苓数着地上的月光,难以成眠。
细碎的煎熬让佟苓的心攒在一起,时时刻刻担忧着,就像外面连绵的阴雨,一刻也不能放下。
她进进出出,心不在焉,脚步或急或缓,或停或动,无时无刻,脸上都现着淡淡的担忧,构成她少女的忧伤和苍白颜色,渐渐失了活泼。
可若只是这细碎,佟苓还撑得下去,当她跪着哭倒在父亲脚下,抱住父亲的腿哭求:“爸,爸,不能吸,不能再吸了。”时,她被击得粉碎,就像石头成粉,入泥成灰。
细碎只是磨成煎熬,重压却滚成巨石,一瞬将佟苓击倒在生活累负之下,哭得全身颤抖。她确实只剩下哭,是发泄也是哀求。
少女的无助没有激起父亲保护的欲望,鼻涕从佟父黑黄的脸上流出,他咳嗦着点上了烟锅。
佟父闭着眼睛,脸上两个黑眼圈深陷似骷髅,烟雾从屋里散开,佟苓母亲靠着门口掩面而泣,阴暗的屋子里什么也不剩。
佟苓看着渐渐见底的烟膏,抬头环顾这座栖身老宅,心里茫然空阔,她颤颤地站了起来。
“佟家,什么也不剩了”。
母亲抚着佟苓胳膊,哭得泣不成声,脸上道道皱纹诉说着半生不易,此时面对女儿再也强撑不下去。
佟苓母亲将一个小包裹交给佟苓,让她快找人嫁了,或者离开这里也好,总之活不下去了。
佟苓想了很久,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吸上大烟,父亲是真的病了吗?她听说大烟能止痛,可是......佟苓心里诸多猜想,最后落到实处,只剩下一座空宅,母亲,和父亲。
无望,绝望,一时袭上佟苓心头,难道她要出去卖?
佟苓在这一夜将什么都想了,最后沉沉倒下去,直到岑思楠来找她。
岑思楠笑着冲佟苓奔过来,这一刻他放下所有,终于能再见到这个装在心里的姑娘。
他没有一刻心里是如此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年少轻狂到豁出命去。
岑思楠心里感叹:“幸好我还活着。”
佟苓披头散发地奔出来,脸上都是泪水,衣裳也不甚整洁。
岑思楠忙上前抱住她,却被佟苓一把推开。
“怎么了?”岑思楠担心地看着佟苓,一时手足无措。
佟苓摇摇头,只用手去推岑思楠,她呜咽着说不清楚,最后抬起头红着眼眶喊:“你走吧。”
岑思楠以为佟苓担心过度,急忙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道:“没事,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坦白,我坦白,不要怕,不要怕。”
佟苓推开岑思楠,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几步后双目通红地看着岑思楠,声音发颤发狠:“谢楠,你是谢楠。”
佟苓看到了岑思楠微变的神色和僵了一下的身子,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将这把锥子准确地扎进了岑思楠心里,也扎了自己一刀,心上出血。
岑思楠看着后退的佟苓,稍稍往前挪动,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又即刻退了回来,僵硬地站在原地,朝佟苓伸出手。
“我......我......”
岑思楠不知该解释什么,看着后退流泪的佟苓,他慌张失神,又不敢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只好尽量解释道:“我......也是岑思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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