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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老校长与老主任各自占据一方喝茶,两者风格却迥异。
老校长是个学者,细白瓷茶杯,泡的是径县兰花。银毫显露,茶汤清盈,闻之兰香怡人,入口清醇,余味甘甜。
老主任军人出身,搪瓷大缸子,泡的是粗茶,茶汤味浓,经久耐泡,饮之微苦过瘾,是乡亲送的,老乡自家种的茶树,土法揉制成得粗茶。
素日里,这两位都有些看对方不顺眼,斗个小嘴,呛对方两句,那是平常事。
今天两人都绷着脸,一副公事官字脸。
老校长放下手中翻看的报纸,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面带一丝探询:“老刘,你说周晓宇有啥事找我们帮忙?”
老主任是个老烟枪,正吞云吐雾。闻言,抬眼看了一眼老校长,大大咧咧说道:我在车站送老乡,遇见那小子回来。车站人挤人,聊了两句,他就说请学校帮个小忙。我哪知道他有啥打算。”
老校长一脸不信:“你收了那小子的礼吧,我可听说周家送了不少人家年礼,都是海鲜。”
老主任呵呵一笑,面露得色:“那是人家孩子知礼,送的都是周家夫妻出事,搭把手的人家。那娃子与我就打过一次交道,还是公事公办的申请书。年前,是收到一份年礼,五条带鱼,一包虾米。慈溪那边海鲜丰盛,礼轻情意重。说明这娃知好赖。”
聊到慈溪海鲜丰盛,话题轻松起来。
老校长也感叹一声:“带鱼味道咋样?”
老主任放下茶缸子,用手比划,连声夸赞:“肥,这么宽,肉也厚,味道真好。虾米打汤也鲜美,慈溪真是好地方,听说当地海鲜丰盛,价格也便宜。”
老校长听着对面老不羞连吹带比划,心中羡慕,面露垂涎,哼了一声:“过年去你家,咋没吃上呀?”
老主任往椅背一靠,叹了一口气:“别说你了,我就吃了一回,家里娃子多,五条鱼哪够分。你说,我托周晓宇再帮我买点,行不?关系不太熟,有些不好开口,你上次与周家舅家打过交道,帮我说两句好话。”
老校长正捧着茶杯抿茶,一听这话,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一迭声咳嗽起来。
老主任一怔:“就帮忙说两句好话事,你急啥。”
老校长掏出手帕,捂住嘴,擦了擦嘴角,抚了抚胸口,觉得与老主任一起共事太危险了,一朝不慎,就被瞄了,太亏了。
想到此,他深深得吸了口气,哑着嗓子,怼了一嘴:“老刘,你这脸皮子功夫又深了,你带鱼都吃到嘴里了,还找我帮忙说话,你亏心不亏心。”
老主任半点不怵,一派坦然:“这有啥亏心的,周家那小子找我办得是公事,走得是正规手续,打报告申请,那小子说放寒假,办个学生看报,读报,学习的学生会。我就批准了。找他买带鱼,是私事,你上回都找了他舅家帮忙了,不比我好开口。”
老校长被对方一翻话说得神色复杂,无言以对。
可一想,也不对,难道他找许向南帮忙不是为公家事,他也是给教员们谋福利,让大家过年松快些。咋在这老不羞嘴里,成了私事。
老校长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找许向南同志帮助也是公事,为员工谋福利。”
老主任靠着椅子,不以为然:“许向南是谁?是周家舅舅,许北莹的哥哥,人家为啥帮你,因为周晓宇,想你帮忙看护她妹子留下的娃,这是情分,有这情分我自然想着找你帮忙说话啰。”
话到此处,老主任慢悠悠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拖长声调,意味深长地道:“许北莹当初可是供销社的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经理一职,她这一去,这人脉资源多少留下点,可周晓宇才多大,这人脉估计就在许家手里。”
老校长沉吟片刻,挑了挑眉毛,摇头:“你忘了周晓宇是谁的儿子,职工医院还在那摆着,他年纪是不大,可你看学生会这一出,与他老子当初办医院有一脉相承的架势。他提的事要慎重对待,这娃的手段和他老子一样,可惜我没见过周柏瑜。”
老主任乐了,弹了弹烟灰,一拍大腿:“周柏瑜长得是真俊,那小子长得一双桃花眼,多少大姑娘都比不上他,你别说,南方人就是养人,说话也斯文,风度翩翩,就是那种你一看到他,眼前就一亮的那种人。”
老校长是个文人,对此等人物骤然去世,报有一丝悲风伤秋之感,亦觉人生无常。
他默然片刻,话锋一转:“周柏瑜手段了得,当初医院办起来,他不争不抢,人人赞他,那是他聪明。他如今要还在,温水煮青蛙,凭声望,将来这医院必然还会回到他手心里。周晓宇像他老子,可比他老子强势多了,你看,他不在学生会,手段在,上报纸一事估计就是他早安排的一步。步步为营呀,别小看他,否则早晚会被他埋了。”
老主任哈哈一笑,手一挥,军人风范尽显:“你是觉得周柏瑜老谋深算,手腕高明,觉得周家娃娃所图深远,可人家办得是好事,周柏瑜创办医院,解决了职工就医困难,周晓宇创办学生会,学生娃意气风发。做为一个军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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