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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鉴听了这番话连连点头,大生知己之感:&ldo;受教了。在下从书中读到剑侠的时候,总觉得前后矛盾之处甚多,以为都是小说家言,不足取信,今日小姐之语,使我茅塞顿开。&rdo;
十三娘笑道:&ldo;大人能从书中读到的剑侠故事,恐怕确实都是小说家言呢。&rdo;
刘鉴站起身来,深深地一鞠:&ldo;此时月朗风清,不知是否有幸一睹小姐的秘技?&rdo;
十三娘微微一笑:&ldo;看来大人想眼见为实,那妾就只好献丑了。&rdo;说完话,正要提裙下阶,忽然看到园子里的家人们纷纷交头接耳,都朝一个地方看去。十三娘眼神这么一转,凉亭里两个男人也都察觉到了,站起身来远望。只见园北一块太湖石后面围着好几个人,还隐隐有哭嚎之声从那里传过来。
骆叔同在前,刘鉴和十三娘在后,急忙走过去看个究竟,刚绕到太湖石背后,就见到捧灯被一个人揪住领口拎在半空。那人正好背向着他们,刘鉴看不清是谁,只觉得貌似是个女子,但是身量颇高。
捧灯两手抓住那女子的胳膊,两条腿不住乱蹬,连哭带喊,鼻涕眼泪喷得到处都是。那女子扯起捧灯的衣襟,在他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恶狠狠地问道:&ldo;就是你说要来教训我的么?&rdo;
捧灯的头摇晃得好象拨浪鼓,含混地分辩:&ldo;不是……没有……&rdo;
&ldo;是谁告诉你说我没大没小的?&rdo;那女子一手拍打太湖石,一手拎着捧灯:&ldo;是不是那几个管事的废物?&rdo;话音未落,周围看热闹的仆人都是朝后一缩。
&ldo;不是……&rdo;捧灯看到刘鉴等人已经赶了过来,心下一宽,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忧,脸色好看了很多。可他脖领子还是被人揪得死死的,仍然不敢放肆。
那女子接着骂:&ldo;你说我不分尊卑,可我家老爷总拿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骂小姐,象什么&lso;行必无皮&rso;,骂小姐没脸没皮。我家小姐天仙似的人物,从来循规蹈矩,怎么能让一个臭男人这样呵斥?&rdo;那女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太湖石上划道。这指力真是非同小可,坚硬的太湖石在她手指下就象是豆腐一样,石屑纷纷洒落。
刘鉴心说,哦,原来这就是那个让骆叔同害怕的丫鬟了,不禁好奇之心大起。
骆叔同说:&ldo;我没骂她呀,我哪敢……干嘛骂她?那是皇后娘娘《女训》上的话……&rdo;听口气象是辩解、训斥,可看表情却有点想往自己妹子背后缩。
&ldo;皇后娘娘就能骂人了吗?!&rdo;
十三娘笑了起来:&ldo;原文应该是&lso;居必以正,所以防匿也,行必无陂,所以成德也&rso;吧,这是说走路的时候不能歪歪斜斜,不是在说脸皮啦。&rdo;
&ldo;就是,&rdo;有妹子撑腰,骆叔同的口气硬了一些,&ldo;身为女子,本就应该……&rdo;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娘打断了:&ldo;兄长,无论《女训》还是《女诫》,虽然也有不少有道理的文字,可是寻根究底,都教女子要处于柔弱。班大家的《女诫》第一篇就是《卑弱》,说什么&lso;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rso;,似乎女子生来就比男子为低。小妹实在无法接受。&rdo;
&ldo;古圣先贤之理,本就是说……&rdo;这回骆叔同的话是被刘鉴打断了。刘鉴朝十三娘一拱手,下巴朝捧灯点了点:&ldo;能否先把这孩子放下来?&rdo;
十三娘点头应允,那丫鬟这才停止破坏假山石,并且把捧灯放下来,轻轻地推搡倒地。她随即转过身来,刘鉴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丫鬟并非常人,从面相上看,约摸只有十岁左右,但身材要比十二岁的捧灯还整高一个头。当晚月明星稀,隐约能分辨出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鼻梁很高,眼窝略陷,竟然是个番邦女子。
刘鉴心说:&ldo;所谓&lso;黄毛丫头&rso;,还真是一点不差。&rdo;
这丫鬟转过脸来,望着十三娘,撒娇似地扁了扁嘴,好象随时就会哭出来。她用手一指捧灯:&ldo;小姐,这人刚才要打奴家来的……&rdo;
大家看到捧灯软瘫在地的德性,都是哭笑不得。
十三娘对刘鉴深深一福,道歉说:&ldo;这女娃儿是我师父云游西域之时,在战乱中捡到的,空长了这么大个子,却不懂事,大人见笑了。&rdo;
刘鉴回了一礼,打趣说:&ldo;这小子是先父饭后消食之时,在路边捡到的,个子不大,鬼心眼不少,小姐见笑了。&rdo;
十三娘忍不住掩口而笑,然后招呼那个丫鬟:&ldo;瑞秋,还不快过来给刘大人陪不是?&rdo;
那名叫瑞秋的番邦丫鬟上下打量几眼刘鉴,跺跺脚说:&ldo;我不要。他自家奴才不讲理,我干嘛要陪不是?&rdo;
捧灯手脚并用地爬到刘鉴身后,还没站起身,这口气却已经硬起来了:&ldo;你才不讲理!我、我教训你只是嘴上说说,是你先动手的!&rdo;
&ldo;好了,好了,&rdo;刘鉴想要责备捧灯,可是碰上这种情景,实在是板不起脸,于是一把揪着捧灯的腕子,把她扯到瑞秋身前,&ldo;别出丑了,快给你这位小妹妹鞠个躬。你错在先,应该道歉。&rdo;
&ldo;小妹妹?&rdo;捧灯叫起来了,&ldo;她那么大个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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