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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知道。&rdo;萧启琛温言道,&ldo;但总有解决的办法,对吗?&rdo;
老大夫奇异地望了他一眼,片刻后摇了摇头,在萧启琛的惊讶中,他缓慢道:&ldo;才十九岁,实在太可惜了‐‐少爷,不如你多问问绒娘还有什么心愿,替她了了吧。如此下去,她能不能熬过冬天尚且未可知……&rdo;
萧启琛蓦地站起,来不及反驳自己并非李绒夫君:&ldo;怎么会!&rdo;
&ldo;绒娘自小心气不足,血脉瘀滞,附有喘证,厥脱,以往我开些助阳通脉的药可以舒缓症状。现在一帖药下去,却没有半点好转,倘若之后出现晕厥、咳血的症状,那纵使神医在世也救不回来了。少爷还是尽早安抚绒娘的情绪,让她走得没有遗憾吧?&rdo;
萧启琛皱眉:&ldo;那、那加大剂量呢?大夫,她还年轻啊……&rdo;
老大夫默然不语,只站起来缓缓朝门外走去,再不理会萧启琛的问话了。
他们的这番话被天慧听了个遍,萧启琛失神般愣在原地,天慧上前拽了拽他,轻声道:&ldo;殿下,还去看少夫人吗?&rdo;
&ldo;你没听大夫说吗?&rdo;萧启琛瞪了他一眼,&ldo;我要给苏晏写信,无论如何他这次一定要回来。&rdo;
天慧作为知情人,觉得他家殿下实在有点不合时宜的过于温柔,忍不住出言道:&ldo;小侯爷对夫人的感情……殿下您知道的,非要让他回来么?&rdo;
他的话触动了萧启琛的隐秘,看了天慧一眼,萧启琛终是点了点头:&ldo;他到底是绒娘的夫君,就算对绒娘不喜欢不在乎,那是他自己的事。&rdo;
李绒自病后便没有再住东厢房,而是搬到了向阳的一处厢房中。那地方本是客房,布置一番后倒也暖和。
她的病见不得风,萧启琛进去时,屋内暖烘烘的,在夏天更显得闷热。
床榻上还盖着春天的棉被,李绒卧床不起,不时咳嗽,为了方便躺着她的长发披散,松松地挽了个发髻,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旁边伺候的婢女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正侍奉左右。见了萧启琛,她先行了个礼,然后对李绒道:&ldo;小姐,殿下又来看您了。&rdo;
李绒没什么力气,她勉强地朝萧启琛笑笑。
赶在她说话前,萧启琛道:&ldo;绒娘,少说话多休息,我都明白。&rdo;
婢女给萧启琛倒了参茶,那味道萧启琛并不习惯,仍旧微笑着接了,他捂在手心,不嫌烫似的。他将那些朝堂上的压力统统留在了门外,两人有种很奇妙的默契,一如他们都爱吃甜的,萧启琛开始捡些好玩的事说给李绒听。
李绒喜欢听五湖四海的趣事,萧启琛当年在国子监整理古籍时,看了不少流传下来志怪传说。人头蛇身的神明,八只眼的妖怪,梦见彩凤的帝王和设计砍杀大蛇的普通少女,他讲的故事简短却引人入胜,时常叫李绒听得羡慕不已。
&ldo;绒娘,还想听什么?&rdo;萧启琛喝了口茶润嗓子。
李绒笑起时杏眼弯弯十分好看,她面上难得地泛起绯色,倒有几分健康的红润,轻声道:&ldo;殿下上回说的那只鲲鹏,后来去到北冥了么?&rdo;
萧启琛想了想,道:&ldo;北冥之外,也许还有个大荒,鹏鸟虽大,在天地面前却仍旧过于渺小,可知道自己这般微茫的鸟,心中也有宏愿,不肯轻言放弃。书上没说它去了哪里,但我觉得它的志向应当不止是北冥。&rdo;
李绒若有所思,失笑道:&ldo;殿下是想让我不要放弃么?&rdo;
萧启琛一时失语,正斟酌措辞,又听李绒叹息道:&ldo;可我早就知道了,放弃与否,我自己怎么想,根本不重要‐‐从小就是这样的。&rdo;
她话里有话,萧启琛突然忘记了安慰,顺着李绒的口气&ldo;嗯&rdo;了一声。他的尾音轻轻上挑,在闷热的房间里显出别样的透彻感。
北冥与鲲鹏激起了其他话题,李绒望向他时那双眼竟很明亮,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少女的憧憬:&ldo;殿下,你有心上人么?&rdo;
萧启琛捂住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
当然有心上人。
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敢说,不敢听人提起。把他放在心里都是罪恶,任谁知道了都会觉得荒唐又可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甚至犹豫要不要就此断掉。
但每次想起这事,心口就痛,一阵一阵地蔓延到四肢百骸,折腾得浑身乏力,只好就此作罢。于是怀揣着不可说的自私,仍旧和他做着旁人眼中的挚友,他什么都愿意提,全身心地信任着,对那些被掩藏的感情一无所知。
萧启琛从未发现有个心上人这么苦,没有磐石无转移,没有愿为西南风,他不像女子害了相思病,终日流不尽梨花泪,却也辗转反侧,闲下来时满心苦楚。
不如不要,但不肯不要。
他静静地沉默许久,终究在李绒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选择了回避。
看出萧启琛不愿意说,李绒极清淡地笑了笑:&ldo;殿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没有对旁人说过的。&rdo;
萧启琛愣住了,他隐约猜到李绒想说什么的时候,竟然有点安慰。
&ldo;小时候我身体很差,不能跑不能跳,就整天整天地坐在我家后院发呆。那时隔壁住的是一个木匠,他家有个穷小子和我年纪相仿。那小子常常爬到围墙上‐‐我们两家的围墙是挨在一起的,我就能看到他。日子久了,两个人虽然没说过话但也算认识了。后来有一天,他从郊外给我带了一束小黄花,应该是野花,大哥说栖霞山下有许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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