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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聂随著人流来到龙族的天台下,那里的太庙供奉著龙族的历代祖先,只有太子和龙王的大婚才能在这里举行。此时天台下早已聚集了众多的贵族达官,其余的普通龙族都散在远处观礼。多数仆人都知道姚聂的身份,把他让了进去,却又害怕他深受刺激之下破坏婚礼,因此便有几个人不动声色的跟著。
姚聂岂会看不懂这些意思。心中苦笑一声,暗道在龙族的心目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异类,就算平日里他们怎麽喜欢我,但到了这种时候,却不会选择相信我。刹那间,那股一直侵蚀心肺的孤单落寞又涌了上来,周围熙熙攘攘的热闹气氛,更衬托了他&ldo;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rdo;的哀伤。
第25章
天台上的龙太子和太子妃以及未来的两任贵妃已经缓缓走来,人群刹那间炸开了,欢呼声和掌声不绝於耳。四个穿著大红吉服的人优雅向台下的百姓行了礼,然後在唱礼官的指示下拜天地:&ldo;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rdo;因为是四个人,所以夫妻对拜,是龙越和三个龙女分别拜一下。
&ldo;没事儿,以後我每天都夸你一回,姚聂是世间最美丽,最勇敢,最聪明,最智慧,最善良,最伟大的猫妖,你说好不好?这些词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还可以再加。&rdo;
&ldo;答应我,别再离开了,就这麽和我这样开开心心的,恩恩爱爱的过这一生一世,好不好?&rdo;
&ldo;小妖孽,你相信我,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我不会让你後悔今天这个决定的。&rdo;
&ldo;你只要知道,我的心在你这里就可以了。&rdo;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朝夕相处的美好时光,就如同倒流的河水在脑海中静静流淌而过,而面前,是心爱的人和另三个女人完成最神圣最亲密的仪式的情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姚聂在一瞬间就泪流满面。
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跟你要一句誓言,你说誓言根本不可靠,你说你会用心的对我好,不需要誓言。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麽会相信那种东西吧?其实……其实我也不相信,那只是一句话,代表不了一生一世天长地久,代表不了一心一意永结同心。当时连我都不明白,为什麽会要那种可笑的东西。可是现在想来,或许……我早就知道,越,我们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那誓言,只不过是我想要来欺骗自己的一个借口和工具。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会忍下去,会等著你,不会去在乎别的女人,只留在你身边,享受你给我的好,给我的宠溺。如今我却要食言了,对不起,因为我没有想过,原来……真正的爱上一个人,是绝不能容忍他在自己眼前和别的女人接受那些祝福,缔结夫妻的名分,我……我好难受,我……我忍不下去了,所以,对不起……
姚聂的泪汹涌落下,他的眼里,只能看见那四抹刺目的红色。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漫长而难熬。以至於他浑然不觉龙扇和龙竟已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ldo;姚聂,要不然,我先送你回房间吧。&rdo;龙扇碰了碰姚聂,让他如梦初醒。茫然看著龙扇,他的目光很快便又回到台上,轻声道:&ldo;不,我要在这里,让我再看看他,看完了,我就离开,龙扇,二王子,你们放心吧,我……我是知道轻重好歹的,我不会去破坏他们。&rdo;
龙竟和龙扇心里同时一滞。龙竟本来想再嘲笑几句的,可不知为什麽,看到一向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猫妖此时伤心欲绝的模样,听他说出的话都好像是破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的心中竟然跟著难受起来,尤其是最後一句话,怎麽听怎麽让人觉得伤心。
&ldo;什麽?你又要离开?&rdo;龙扇惊诧的低叫,然後一把拉住姚聂的手,急急道:&ldo;姚聂,你不可以这样做,你答应过龙越,会等著他举行完婚礼的,你……你这样做,对他很残忍,你知道吗?&rdo;
姚聂低下头,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再抬起头时,他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看著龙扇苦笑道:&ldo;是啊,很残忍,今天,他在台上举行婚礼,对於在台下观礼的我来说,又何尝不残忍。我当初,本就不该跟他回来。我们两个……都把未来想象的太美好了,直到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对一个人的爱,是这样脆弱,它禁不起一丝的打磨,龙竟和白莲郡主说得对,我就算忍下了今天,可未来,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让我时刻品尝这锥心滋味,我……我终归是忍不了的。&rdo;
&ldo;哎哎,可没我什麽事儿啊,你……你别又赖在我的头上。&rdo;龙竟害怕的大叫,唯恐一旦事後他老哥寻找罪魁祸首的时候,又算在了自己的头上。而龙扇则急著挽留姚聂,拼命的劝慰她。
&ldo;龙扇大哥,你不必劝我了,你能在这个时候到我身边,我……我很感激你。因为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其实我很孤单,这里是你们的龙族,是属於你们的,我……只是一个外来的过客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也有我的故乡,我们妖界……是很美丽的……在我出生的明珠湖畔,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榕树林,有很多的奇花异糙,龙扇大哥,欢迎你以後去妖界找我玩儿……&rdo;
他说到这里,正逢台上的龙越和其他三个女子面向百姓们再行四拜之礼,虽然是茫茫人海,但两个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就寻找到了彼此。他们就静静的凝望著,姚聂知道,龙越是在告诉自己等著他。他的眼泪又想要流下,但最终却忍住了,他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微笑,用嘴型对他说&ldo;我等你。&rdo;
他想让龙越毫无牵挂的进行完这场婚礼,就算在事後他会恨自己,恨自己欺骗了他,那也没什麽不好的。两个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人,或许恨会比继续爱要好受很多,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龙越和三女已经转身去给高座上的龙王等人敬茶,然後他脉脉的闭上眼睛,轻轻转过身去。
&ldo;等等,姚聂,你……你不能……&rdo;龙扇抓住了他的袖子,却被他轻轻的甩脱开来,他没有再说话。虽然他有很多的话想说,想絮絮叨叨的嘱咐龙扇,要好好照顾龙越,可千言万语,又怎麽说得出来。到最後,那心间舌尖上转著的所以爱恋牵挂不舍,却只化成了八个字:&ldo;告诉越,我对不起他。&rdo;
身後的鼓乐声似乎渐渐变得遥远了。龙扇大哥,他一定对自己很不满吧。朱红漆的大门就在眼前,两旁是欢声笑语的宾客,只要踏出这个大门,他就……永远都回不来了,不管是龙族和龙越,都不能原谅他这样肆意妄为的行为。姚聂以为自己会害怕会犹豫,然而事实上,他却是那样坚定的,没有一丝迟疑的跨过了那道朱红大门。
院内的宾客们兴高采烈的议论著,没有人注意到这只离开人群的猫妖。姚聂回头,深深的看一眼如同远在天边的天台,那里的龙越已经敬完茶水,就要被送入洞房了。於是他目送著那一身大红吉服的人被簇拥著离开,眼中的眷恋温柔终於化为一声轻叹。
浮尘和沙化小千本来也被邀请去参加婚礼,但他们三个人正为姚聂觉得不值呢,哪可能去参加。正在屋里一边议论一边骂,便见姚聂一身素白的衣裳出现在门口。三人一愣,紧接著就围了上去,不等开口,就见姚聂忽然软倒下去。
&ldo;别问我,什麽都别问,只不过是……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而已。&rdo;姚聂虚弱微笑著的同时,泪也汹涌而落。他握著小千的手,尽量平静道:&ldo;我想回妖界去,所以……请你修书让陛下再派一个人过来,接替我的位子吧。&rdo;
小千点头,握紧了姚聂的手,一叠声的道:&ldo;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回到妖界,继续做你闻名天下,英俊潇洒,让所有妖界的家夥退避三舍的猫妖就好,姚聂,忘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你永远都是那只快乐的逍遥的猫妖,对不对?&rdo;
一切……真的还能够回到从前吗?有些事……是说忘便可以忘却的吗?姚聂很清楚,现实不会这样遂心如意,可是,他想试一试,只有自己可以依靠的未来,他想笑著继续走下去。
龙越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发现姚聂不见的。这不能怪他,毕竟洞房花烛夜是要过的,虽然他并没有什麽心思,也没有碰三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在这样的夜晚,去见姚聂同样是非常不合时宜的,所以他忍住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给老爹敬完茶来到姚聂的院落里时,才发现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
一开始,龙越还以为他是跑出去散步了,然而问了许多人,都说没看到。最後他看见了龙竟,在弟弟躲闪的表情中,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什麽大事发生了,心中不自觉的刺痛起来,脑子却拼命的克制自己不往那个最可怕的答案上想,甚至脚步都能控制的沈著有力的向龙竟走过去。
&ldo;大……大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那猫妖也不知怎麽了,之前就决定要走了,可……可你看他的时候,他还对你笑呢,我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谁知到下一刻,他转身就走了,龙扇在那里怎麽留也留不住,他还说什麽这里不是他的故乡,想家了之类的,呸,其实我看就是在找借口,大哥,我们不去想那古怪东西了……&rdo;
龙竟的劝说词在哥哥愈发低沈阴暗的目光中成功消音,然後他清楚的听见了拳头紧握时手指关节发出的&ldo;嘎巴嘎巴&rdo;声音,惊恐的退後一步,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二王子泪流满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ldo;大哥啊,我发誓,我对天发誓,对脚下的龙族土地发誓,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招惹他啊,我……我看见他那副难过样子,还差点儿想挽留他的说,可是……你也知道了,我和他是有过节的啊……&rdo;
龙竟的话不等说完,龙越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踪影。逃过大劫的二王子拍了拍胸口,大喘气道:&ldo;还好还好,幸亏没拿我出气,嘿嘿,龙扇那家夥要倒霉了。不过……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老爹呢?他肯定会阻止大哥的,算了算了,如果让大哥知道我告密,这身皮就真的别想要了,我还是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好了。&rdo;
龙越一阵风般的冲进龙扇的住所,过了许久,又一阵风般的冲出来,身後的龙扇跟出来,大叫道:&ldo;太子殿下,你不要这样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若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就算把他抓回来也没有用啊,越,放弃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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