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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魔女（第1页）

回到学校天晴搂着她哭得涕泗交颐，她说以前用来处死囚犯的地方一定是冤魂横行，担心梦梦是中了邪，于是带来了形形色色的符咒佛珠十字架大蒜狗牙……

后来，全被老师没收了。

梦梦很在意梦里被处死的那个魔女妮可，经常会梦见魔女被处死的时刻，她在半夜里哭泣，雷伊每晚都过来陪伴她等到她安稳睡去才离开。

她借了许多关于中世纪宗教神学的书本，翻查记载魔女事迹的篇章，每天晚上写完功课就会独自在房间里看书，无论凯怎么引诱她都不肯下楼去看电视剧了。

因此，祖拉还嘲笑凯身为恶魔连引诱小孩子沉迷电视剧都办不到是何等失败。

雷伊没有过问梦梦在昏迷时候哭泣的原因，也没有过问她梦见了什么，比起一直唠叨着要去询问梦梦的凯，他比较尊重梦梦的隐私，况且，他认为以梦梦的性格，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大家说。

而菲洛，一直也没有提起梦梦介入他与天使达尼埃尔的战斗后所发生的事。

凯和蒂亚娜并不愿意过多提起魔女，雷伊似乎听到魔女一词就会整个人阴沉下来，祖拉一般都会慌张摇头撒谎说不认识魔女。

至于原因，梦梦不知道，菲洛也不知道，大人们都选择沉默。

雷伊每晚会到隔壁房间给梦梦关灯，她常常看着书就睡着了，怀抱着书，疲倦地睡在床上，或者趴在书桌上，或者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偶尔翻看一下她的书，都是宗教传说一类，雷伊沉沉地叹气，为何人类总爱对未知的事物没完没了地探知，明明知道真相后对他们无关痛痒，却那么积极想知道。

凯说那在人类的思想范围叫做“研究学术”。

菲洛则认为，是人类太八卦了。

此后，梦梦恢复了以前的日子，是以前，雷伊每天早上起来为她做早餐，偶尔她会去雷伊房间蹭床撒娇，偶尔会跟恶魔们互相调侃，偶尔会跟菲洛抢零食。

雷伊感到很欣慰，他比较喜欢这样子的梦梦，这才是人类小孩应有的样子。

他们真切地体会过，极致完美的人类通常是极致危险的存在。

小学毕业那年的夏天是一个漫长的暑假，满园翠绿的藤蔓铺满围墙，梦梦利用周末时间修剪了一下，让它们看起来精神些许，闷热的夏风拂过，她白色长裙的裙摆随风飘荡，乌黑的长发柔顺如丝，这段日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材微显几分少女的曲线，加上长期练舞，显得比同龄女孩更为窈窕，她望着昏沉沉的天，张开双臂拥抱迎面的风，闭上眼睛深呼吸。

“梦梦，快回屋里来，要下雨了。”雷伊站在走廊上，柔声叮嘱，他穿着悠闲的居家服，加上那千年不变的十八岁容颜，看起来与现世的人类少年无异。

穿居家服的习惯已经被凯在这个家里感染开来了，凯说人类外出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换上舒适的睡衣或者居家服，据说这样做有利于身体健康，他极力建议大家照做，每天“建议”几十回，于是大家貌似受不了他的唠叨了，就听话地照做，以达到让他闭嘴的效果。

她回过头来，清冽漆黑的双眸充满忧伤，水灵灵的好像随时要掉泪。

“怎么了？”雷伊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梦梦安静地扑进他怀里，无声落泪，他一如从前地温柔抚摸她的头，“怎么哭了？”

“我找不到答案。”

“妮可的事情吗？”

“哥哥你知道？”

“有时候你看着书就睡着了，我帮你整理的时候有看到过。”

“哥哥……”梦梦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反而大胆提出她的看法，“我觉得，你好像认识魔女……可是，又觉得大家都不喜欢魔女……不敢在凯爸爸和蒂亚娜妈妈面前提起。”

“嗯，我……认识妮可，”雷伊的眼中覆上一层阴霾，难以名状的情绪，暗紫色的双眸仿佛紫晶一般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目光落在自己双手分别圈着的银色手镯，他牵起梦梦让她坐在秋千上，自己坐在她身旁，“除了菲洛，我们都认识妮可。梦梦，你想知道些什么？”

梦梦呆呆地雷伊，率真的表情毫无保留地表现出她的求知欲，但又有几分顾虑：“我不知道……只是想更了解魔……妮可·罗莎琳德这个人。”她看得出雷伊和其他人不一样，尽管多数时候大家都说魔女，可雷伊没有提魔女一词，而是直呼名字——妮可。

就算年纪小小，梦梦也留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

“可以的话，我很希望梦梦不再探索下去，妮可的一生不是魔女一词能够概括的，她不坏，她只是比较任性。就算我现在说了，以你的年龄或许还没能体会到，或许，等过几年，梦梦你的思想更成熟，三观更完整，哥哥再告诉你，妮可的一切事情，好不？”雷伊靠在秋千靠背上，望着闷沉沉的天空。

梦梦对雷伊的话基本上从未怀疑，也从不反驳，只乖乖点头，伸出小指：“那我们拉勾约定，过几年就要告诉我关于妮可的事情哦！”

拉勾……

雷伊不太懂为什么东方的小孩喜欢这玩意，他略带狐疑地看着梦梦。

“这是天晴教我的！”梦梦得意地笑道，雷伊觉得她的笑容总是具有触动人心的感染力，就连冷淡如他也常常会为她微微扬起嘴角，难得温柔，他伸出小指勾住梦梦的小指，梦梦念着跟天晴学来的童谣，“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说着，大拇指继小拇指勾后上翻相挨，雷伊顺着她的小手跟着做，忽然感觉很有趣，禁不住会心一笑。

梦梦好奇地眨眨眼：“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人类的生长速度的确很快，当初那不懂事的爱哭小孩已经学会体贴别人，虽然很稚嫩，但谁都体会到了她的温柔。

一百年？

普通人类有几人能活到一百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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