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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唯余几处霞光泛彩。
顾卿言一下马车,府门里的绿果和红叶就喜滋滋地迎了上来,“小姐,老太太在怡安院等你去呢。鸳鸯姐姐说了,今晚小姐回来无论如何先去一趟老太太的院子。”
“祖母在等我?正好我也想和她说事呢!”顾卿言含笑应声,没有去管身后的顾卿婉和顾了了,就提着裙摆跑进了府门。
顾卿婉遥望着顾卿言消失在暮色里的身影,似是而非道:“大姐姐真是好福气,一回来祖母就只找了她。”
顾了了捏着拳,咬紧了唇,垂下的眼睛里划过一阵不甘来。
她道:“是啊!嫡女就是好福气。”
顾卿婉倏忽笑出了声,凝向顾了了纠正道:“不是嫡女有福气,是大姐姐有福气。”
说完,顾卿婉也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顾了了站在府门前许久,直到夜色完全遮掩了她的身躯,她才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上的顾府匾额,冷笑出声,自言自语着:“总有一天我要……”
她后面的话太低,又有风声掠过,把她的声音打散,融进了夜色里,再没有一丝痕迹。
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
顾卿言一进屋门,鸳鸯拉着她的手腕走进了内室,对顾老太太笑道:“老祖宗,你快看看谁来了?是我们的榜首回来了!”
顾老太太正脱着外衫,一听这话,也顾不得衣服上的一只袖子还在手上,就疾走过来,拉着顾卿言道:“卿言回来了?快让祖母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风光云秀的姑娘?”
“祖母。”顾卿言被鸳鸯她们弄得面红。
即使经历了两世,顾卿言依旧不习惯被人如此夸赞,特别是亲人们。她觉得她并没有亲人们想的那么好,她怕对不起这样浓浓的爱意。
“小祖宗,你可把祖母高兴坏了!”顾老太太将顾卿言揉进怀里,将脸放到她的发顶,责怪道:“你怎么不告诉祖母?”
顾老太太的话里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是抱怨更多些,又在这些抱怨里藏着的高兴愉悦,藏着自豪得意。
顾卿言仰起脸,“因为卿言想给祖母一个惊喜。”
没有成真的好事就不算好事。她怎么会愿意让祖母空欢喜一场?
“哈哈哈哈哈。”顾老太太指着顾卿言,对鸳鸯笑道,“你看她现在的嘴啊!好像抹了蜜似的。”
“大小姐向来就是能讨您开心的,哪是抹蜜,她啊,就是您的心头蜜。”
顾老太太拉着顾卿言坐下,催促道:“快把那烫花金帖拿出来给祖母瞧瞧,也让祖母知道知道下人们骗没骗我这个老婆子。”
顾卿言从衣袖里翻出金帖,递给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接过去,激动地用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字,弄了好一会儿才消停。她道:“本来考上了四个祖母就已经不能自已,觉得是祖宗保佑了。没想到大姐儿更厉害,直接带了个甲一回来。祖母这几天可要给诸天神佛多拜拜香。”
“这是卿言考的,关神佛什么事?”顾卿言笑道。
“净胡说,还是神佛有灵,护我顾氏。”顾老太太对着上面作了个揖。
顾卿言却不信神佛,神佛要是真的有灵,前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顾氏灭族?还让萧靖宇和顾了了那对狡诈奸佞之徒稳坐高位?
不过看顾老太太如此虔诚,顾卿言也没去指摘,坏了老人家的心情。
鸳鸯走过来帮顾老太太将方才没顾及上的衣服脱下,顾老太太一边脱着袖子,一边叮嘱道:“卿言你既然考了国子监就要好好学习诗书礼仪,知道吗?”
顾卿言记忆骤然又回到了前生,她是第二年考上的国子监,当时她的考试没有这么多阻碍,但也并不出彩,只勉强是个甲十。祖母也如现在这样,拉着她在烛光下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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