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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把我的那件蓝色的披风拿过来吧。”
郑晴允低着头,在书桌前端坐着,手里捧了一本书专心致志的边用手指着边看。她身后的窗户是开着的,稍微带点凉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的郑晴允忍不住拢了拢衣襟,试图利用身后披散了近一半的头发为自己保暖。当然了,许是暖意没有凉意来的快,所以郑晴允仍然感觉脖颈和后背凉津津的。
久等荔枝不至,郑晴允疑惑的抬了抬头,不舍的将目光从书册上移开,寻找荔枝的身影。荔枝不难寻找,她就在郑晴允书桌旁边的木凳子上坐着,手里正无意识的揪自己衣裙的带子,不过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眼神也有些游离。
“荔枝?”
郑晴允不知道自家这小丫头走什么神,见叫她一声没能把她的魂儿给叫回来,便觉得有趣,忍不住笑着提高音量又叫了她一声:“荔枝荔枝!有好吃的点心送来啦!”
“啊?小姐?”
看着荔枝猛然回神却透着茫然懵懂的小眼神,郑晴允彻底被逗笑了,她把书放好,身子前倾,一边趴在书桌上一边拿手撑着脸,像只慵懒惬意又优雅的猫。郑晴允眼里盛满了好奇,语气温和的朝荔枝关切道:“怎么啦?怎的一大早就走起神来了?可是昨晚没休息好?我允你几个时辰的假,去房间里补补眠吧。”
“不用不用,”荔枝连忙摆手摇头,拒绝了自家小姐的好意。不过被郑晴允说对了,她昨晚的确没有休息好,事实上,哪里是只有昨晚没有休息好,她已经一连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心里装着心事,哪里能睡个好觉呢?不过那些心事她自己消化就好,不必说出来让自家小姐也跟着担心。“小姐不必担心,奴婢没什么,小姐方才可是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奴婢这便去做。”
“你有心事?”
郑晴允没有接荔枝的话,反而重新提问道。她从书桌后面站起身走出来,和荔枝面对面,视线也牢牢锁定荔枝颇有些慌乱的眼神:“你可瞒不住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并没有什么事,”荔枝嘴硬的否认,无法控制的飘忽不定的眼神却早就出卖了她。荔枝无措的舔了舔嘴,头一次对自家小姐撒谎的愧疚感让她紧张的喉咙发紧,嘴巴发干:“小姐别再问了,真的不曾有什么事……”
“说谎。”
郑晴允冷哼一声,根据荔枝的神情和一直抗拒把事情说出来的态度,郑晴允预感荔枝瞒的事情肯定跟她有关。
那就非问出来不可了。
“荔枝啊,”郑晴允微微把脸给板起来,语气也半真半假的掺了几分郑重:“我可向来不喜有人对我撒谎,你想清楚了,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和我说出瞒着我的事情。”
“……”
见荔枝沉默着不说话,郑晴允也不催促,只耐心的等待,等着荔枝做出“说”或者”不说”的决定。郑晴允的耐心极好,荔枝终究还没没耗过她,开了口:“若是奴婢将听到的传言告诉小姐,小姐可否答应奴婢不要生气难过?”
“哦?”郑晴允挑了挑眉,决定先应下来权当安抚:“你尽管说便是了。”
荔枝犹豫了一会儿,她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样子乖巧中透着胆怯:“奴婢前些日子照小姐的吩咐去了云小姐的院子,给云小姐送去小姐做的点心。”
“嗯,这事儿我知道,可是中途出了什么事?”
“小姐知道小燕吧?”荔枝试探着问道:“就是一直跟在云小姐身边的、有些木讷的丫头。”
“有印象,”郑晴允在回忆里搜索出小燕的样貌,又仔细的回忆了一番那丫头行事中透出的品行,肯定道:“那丫头该是个老实的,其他的暂且看不出来,至少做事不急不躁的,挺认真。”
郑晴允评价完,随即想到了什么,于是惊讶的猜测:“该不是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我对她观感还不错,总觉得她虽然有些寡言少语,但看着是个踏实的,难不成是我看走了眼?”
“不是,”荔枝先是出于本能的否认,又迟疑着皱眉,有些拿不准的说道:“小燕是个怎样的人,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送点心那日她跟奴婢说了一些话,让奴婢一直心绪不宁,好几个夜间辗转反侧,不知该不该把那些话告诉小姐。”
“你说。”
“奴婢没有把小姐做的点心全部送给云小姐,因为小燕说,即使这些点心送到云小姐手中,云小姐也不会看一眼,更不会尝一尝,点心送进去,不过是糟践了小姐您的手艺和好心……”
郑晴允的脸色已经完全严肃起来了,她宛如一尊石像,脸上一丝一毫的悲喜情绪都寻不见。荔枝极少见到一向温温柔柔永远笑着看人的郑晴允露出这样的表情,要是说生气,郑晴允并不曾做出寻常小姐破口大骂或者打砸物件的言行,可若是说郑晴允没生气……没生气的话又怎么会摆出这样冷淡的样子?
荔枝心里莫名有些生怯,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郑晴允,听到郑晴允沉沉的声音说道:“……你可知小燕所说是何意?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妄议自己的主子?!”
若是再听不出来郑晴允的确生气了,荔枝觉得自己这些年就白跟在郑晴允身边,白被众人叫了好些年的“荔枝姐姐”了。
“小姐别生气,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值当的,都怪奴婢,怪奴婢这嘴没个把门儿的,净说些胡扯八道的传言凭白污了小姐的耳朵。”
“你先别急着认错,”郑晴允止住荔枝的自责,她语气肯定的朝荔枝问道:“你不会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ot;传言&ot;辗转反侧睡不着,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太了解你了,说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验证了小燕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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