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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赵海一起来,发现二哥已经不见了,就赶快穿好衣服,到外边一看,看到父亲正在和两个外乡人站在那两棵树旁边讲着什么,好象在讨价还价,他的母亲和二哥也站在旁边。他便悄悄的走过去,站在一边,他发现父亲用凶狠的目光盯了他一眼,他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既而心里又产生了一股仇恨的恼火,他对自己说:干吗要这么胆怯?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一定要坚强起来!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勇气,便挺了挺胸,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把钱交给父亲以后,便帮忙把树抬上了车,等买树的人赶着车走远了,他们一家人也回到了屋里,赵海跟着也进了屋子。
这时他的父亲阴沉脸扭过来头厉声问赵海:“昨天跑哪去了?!”
“我去赵小山厂里了……”他虽然感到有些胆怯,可是刚才的信心和勇气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就敢于回答父亲的问话,而且还敢抬头迎着父亲的目光,可是他的心还是有些虚弱,赶快把目光又转移开了。
“那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啊?”父亲走近了两步,气势有些逼人。
“我……我喝多了,那天晚上住赵小山那里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语调透露出来一些胆怯来。
“哼!喝多了!你行呀!一到干活就找不到你了!现在翅膀硬了,会喝酒了!是不是?你还知道回家!是不是?”父亲严厉的目光又逼了过来。
“咋啦?我喝酒犯法吗?同学之间联系一下有什么不对吗?”赵海心里也有些恼火了,反唇相讥。
“你敢和我顶嘴!”他父亲感到愕然,提高声音说。
“我和你顶嘴了吗?我不过是想和你说道理!”赵海把心一横,迎着说道。
“和我说道理?你和我说道理!我看你不想活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能不亡!”他的父亲用更加严厉的声音说。
“够了!我早已经听够你这么一套啦!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吗?我难道是你的奴隶吗?我有我的权利和自由!”赵海也开始提高了声音说,这时他二哥赶快过来拉住他说:“你少说两句吧!”。
赵海把身子一转,说:“我凭什么要少说两句,难道我说错了吗?”
赵海的父亲简直惊呆了,双手直颤抖,挥手要过来打,被赵海的母亲拉住了,他的母亲还一个劲儿的给赵海使眼色,让他不要说了,可是这时赵海也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张脸气的通红,一双眼睛冒着火,他的心在腔子里剧烈的跳动着,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如同一个大义凛然的革命者。
他的父亲用颤抖的手指着他说:“好哇!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我供你吃、供你喝……你……”
“不要再提你的那些恩典了!我早已经听够了!我八岁就开始拿着镰刀割麦子、干农活,十二岁所有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我上中学的时候,每个星期天和暑假都要回来干活,我吃喝的都是我自己的双手干来的!就算是一个奴隶为你拼死干活,你也要供他吃喝!而且我吃的是什么?我每个星期的伙食费还不到两块钱!我每天除了吃馒头,就是吃咸菜!这就是你供给我的吃喝!它只会让我感到耻辱和自卑!让我整天活在屈辱中!……”赵海在二哥的手中边跳边大声的说的。
“好哇!你这个忘恩负义、目无尊长的忤逆子!父母给了你生命就是最大的恩惠!”赵海的父亲气的脸色煞白,声音哆嗦。
“你给了我生命!不要再提这个啦!我听到就为你感到难过!这难道是我可以选择的吗?你可曾征求过我的意见!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没有出生!如果你征求我的意见的话,我宁愿不要你作为我的父亲!你自己生下了我,却养活不起,这是你的无能和失败!你养活我是你应尽的职责,你却无耻的以为是对我的恩典!你自己无法尽自己的职责,还要我从小就像个奴隶一样天天干活,天天生活在恐惧中!让我在别人面前永远无法抬头,永远无法磨灭我心中的耻辱和伤害!……”赵海连蹦带跳的怒斥着,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
“起来!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这个忤逆子!……”他的父亲挣脱了赵海母亲的手,抄起一个木棒来,要冲过来。这时两边的邻居也都跑了过来,有的拉住了赵海的父亲,有的拉着赵海回到屋里,按住他不要他再说话。赵海则一跳大高,抡着拳头要冲出去。他的父亲也气喘吁吁要冲过来。
“起来!放开我!我要……”他的父亲边挣扎边说。众人按住不放手,赵海的母亲眼睛红红的,哭着说:“小海呀!你就别气你爸爸了!你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过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呜呜……”
赵海则高声嚷着说:“让他来杀呀!我宁愿死……”
“好吧!好!……你有种!我没有你这个孩子!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有本事你去混去吧!”他的父亲老泪纵横,咬牙切齿地说。
“好!我也不想再用你一分钱!我不靠你照样能活!”赵海也咬牙切齿地说。
“小海呀!你不靠你爸爸,你靠谁呀!”他母亲边哭边说。
“哼!在家靠父亲,出门靠朋友!我就是去偷、去抢、去骗,也再也不要他一分钱!”赵海说着也泪流满面。
在众人的好言相劝中,他们父子各自安静了下来,街坊邻居都过来数落赵海的不是,有的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和你爸爸闹什么!有的说你是大学生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呢?有的说你不靠你爸爸靠谁呀,将来还是要靠你父亲的!都劝他过去给父亲赔礼道歉,他则坐在那里赌气不说话,不过他想起来自己刚才这样闹的后果,也不禁有些心慌起来,可是他却不认输。
赵海的父亲那边,也是有好多街坊邻居围着他劝解,要他想开些,有的说不要给自己的儿子怄气,将来自己老了不还是要靠儿子养活吗?有的说孩子小,想不开也是有的,老的不能和小的一般见识等等。
后来他父亲安静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开着车回县城了,走的时候,连看也没有看赵海一眼。大家又围着赵海数落一番,又安慰了一下赵海的母亲,他的母亲在呜呜地哭着,赵海看到后又不禁眼泪崩流出来,他的二哥也流着眼泪说他的不是,后来邻居们都摇着头、叹息着,纷纷散去了,留下他们一家三口相对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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