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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依着唐亦可的性格,她做这些会不会有心理负担,如果她情绪再次崩溃,身边也没有人……顾珩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抛下公司一切回到公寓,耐着性子摁门铃,这次不过摁了两声唐亦可就过来开门,出乎意料的是唐亦可很平静,看他一眼后侧身让顾珩进去。
天气变热,她在家仅穿着一件吊带长裙,长发梳起,露出肩膀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是小时候为救唐悦留下的。而救她的人却想要杀她。
顾珩坐在唐亦可对面沉默不语,唐亦可率先开口:“你知道了?”
顾珩手握住又松开,手心一片汗湿,刚才的慌张在看到她那一刻皆平静了下来,他问唐亦可:“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唐亦可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还没想好,不过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顾珩慢慢闭上眼睛:“能告诉我你之前都做过些什么吗?”
唐亦可站起来上前一步,逼近顾珩:“收集证据,证明钱让在借钱时就没有归还的意图,且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致使我误以为他有归还能力,他拿到钱后他儿子毫无节制,花天酒地,你的律师告诉我,这桩案子我赢面很大,钱让甚至会判处无期徒刑,我手里还有他偷税漏税,行贿,暗箱操作招标的证据,这些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确知道,他见过唐亦可和私家侦探接触,但顾珩没有进一步去深查,一方面唐亦可不喜欢被人看着的感觉,另一方面顾珩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阻止他往下继续查下去。
他觉得,或许等待唐亦可真的告诉他那一天她会更开心。
“唐悦小打小闹对我来说无关痛痒,是她自己作死嗑药把自己弄进去,钱让才是大鱼,我不能让他死,我也要让他在监狱度过余生。”
说这些话时唐亦可心中有一丝畅快,这么长时间压在心中的事终于说出来,长长久久积压的抑郁终于有了发泄的窗口,那些不可见人的情绪释放出来,她感觉到无比轻松。
顾珩一直静静听着,忽然说:“那你呢,你不怕吗?”
那些人是死是活对于顾珩来说无关紧要,他想要保护的是唐亦可的安全,钱让进去了,钱让还有家人在,唐亦可依旧不安全。
唐亦可对于顾珩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我这么坏,你不怕我吗?”
顾珩仰头,轻笑一声:“你怎么坏了?”
“我……我从小就是个坏孩子,我不听话,我甚至将钱卓阳从楼梯上推下去,害的他腿直到现在都有旧疾,我还,我还……”她绞尽脑汁,想要说出自己到底做过哪些坏事,但无奈,记性实在不大好。
顾珩站起来,扶着唐亦可的肩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摸着她的头说:“但在我看来,你知恩图报,小时候我救过你一次你就把自己折给我,你做这些事,必然有自己的原因,我不想问原因是什么,但你现在开始不能离开我,我要保护你。”
在顾珩对唐亦可仅剩不多的小时候记忆中,唐亦可是个乖巧甚至有些怯懦的孩子,而且很善良,连路边的流浪狗她都会每天买两个馒头去喂。
那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让这么善良的人不得已用如此手段反击。顾珩不知道,不敢细想,也不想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唐亦可做这些是否真的能释怀,如果可以,他不介意代替唐亦可去做这些危险的事。
唐亦可对于顾珩的态度有些迷惘:“顾珩,我这个人睚眦必报,算起来你也是伤害过我,你这样靠近我,不怕我有一天捅你一刀?”
很多时候唐亦可想自己会抑郁症复发的原因,究竟是因为顾家还是唐家?她变成一个执着于报仇的疯子,是不是要对所有人追究原因,包括顾珩?
“不怕。”顾珩回答的很肯定:“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你是正常人,知道吗?你不是疯子,也不会伤人,你所做的一切,是基于维护自己作出的反击,没有什么不对。”
他知道唐亦可在想什么,之前和许诺交谈过得知,唐亦可一直讳疾忌医的原因在于她自己对于自己的没有信心,她认定自己迟早会变成丧失理智的疯子,既然如此还不如等着某天发病自己先自我了断,免的到时候真的疯了也没人给她看病。
所以顾珩一直告诉她她很正常,事实证明她大部分时候也确实很正常。因为没有哪一个精神失控的人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去报复。
顾珩看着她目光逐渐涣散,拉过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抚慰她让她平静下来:“没事的,你很好,放手大胆去做吧,等你心愿达成那一天,你就会病愈的。”
他或许不知道唐亦可的过去,也无能为力穿越时空去救她。但从现在到以后的每分每秒,她的每一刻他都不会缺席。这是一种保护,也是对顾珩自我的一种救赎。
她在逐步成长中理清自己的爱恨情仇,决然离开,用自己的手段为自己报仇。顾珩何尝不是在她离开后开始回顾过去,自我反省,慢慢接受过去那个早已喜欢她的自己,包容真正的自己。
原来过往二十年在母亲庇护下,他唯一做过合自己心意的事就是喜欢上唐亦可,幸好,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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