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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往事(..)”!
被明丽的阳光渲染,办公室在白净耀眼中更显得窗明几净。透过幕墙玻璃的倒影,我隐约能看清孙总那张不很高兴的脸,咬着牙两腮微鼓,似乎正被某件事情折磨。
到底怎么回事呢?我心情随着怪异氛围的凸显渐渐有些不安,想起他之前在电话里略有些沉重地语气,寻思着是否要再次开口。
突然,我目光落到几份文件的背后,那儿有个档案袋,上面赫然写着“李嘉豪”,我暗叫“糟糕”,莫非是要跟我探讨学历造假的问题?
可我又搞不懂,当初庄妍找到孙总的时候,曾明确告知学历造假的事,如今干嘛要多此一举,明知故问呢?
想了半天,我决定主动出击,便再次开口道:“孙总,您有事就说吧!”思想上也开始做准备。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语气里的不安,孙总终于将转椅旋转回来,面对我说:“确实有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始终是要面对的。”
见我面色陷入狐疑和揣测中,孙总瞥眼抹抹嘴后,又随手拿起右手边的档案袋翻开,心事重重地说:“嘉豪,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告诉我,好吗?”
“可以,您问吧!”我淡定的说着,惶恐却绕过平静的面容不断在内心深处放大。
纸张清脆的翻页声飘绕在空气中,孙总翻开我履历表看了几眼,覆盖住抬起头:“我记得当初庄严说过,你其实不是南京大学的毕业生?那你之前的实习表和工作履历,是真的吗?”
这问题挺难回答,所谓抓贼药抓赃,我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是贼,可煎熬的处境却比贼还难堪。
“对,我其实是XX大学的学生,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临时中断了学业,为了进入LR工作,才谎报自己是南京大学毕业的,学历证和学位证书都是假的。”
“那英语八级证书呢?还有日语的一级证书,计算机证书,你在专业学术周刊上发表的文章,以及你曾参加海外名校的考试和各种科学竞赛所获得的奖项,这些是真的吗?”
血液涌上大脑,我感觉脸颊在发烫,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又羞愤难当,真的假的难道不会去查吗?
最后,我才强压住情绪,镇定道:“有部分是真的,主要是没合格的学历证书,无法参加相关的考试,而且我也不想参加相关的考试了。”我带着难以言传的叹息说。
哦,孙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嘟囔道“怪不得公司组织的考试你从来不参加”。我看在眼里,虽然不晓得他找我干嘛,但料想此次凶凶多吉少,便岔开话题直接问道:“孙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相信,能在学历跟履历造假曝光后,还理直气壮反问总经理这种事情,整座城市恐怕都难以找到第二个。
察觉到脸上的尴尬和羞愧,孙总伸手示意稍安勿躁,接着又面露遗憾地说:“是这样的。董事会昨晚接到封举报信,举报你学历、履历等信誉造假的问题,不仅仅是董事长,是集团所有领导都有收到。他们现在……”
“一定要开除我?”我帮他补充了后面那句话,也料到了会是这么个结果。
孙总表情愕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观察我的表现,半晌才微微点头,然后起身邀请我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动手沏了壶热茶,各倒一杯后,细品道:“嘉豪,不是我这次不愿意保你,而是情况突然,也超出了我的解决范围。”
我自然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绝不是客套和敷衍,前次贪污案,杨经理跟陈总监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何况董事会那些头头脑脑,哪个不比总经理更有实权?
更何况,入职LR三年来,为了能在各种核查和培训时,替我各种伪造的证件资料打掩护,孙总可谓绞尽了脑汁,我是没理由怪他的。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哪个混蛋举报我?还把举报信发的到处都是?平日里也没跟哪个同事树敌啊!
抱着疑惑,我放下手里的杯子,静下心来问道:“孙总,您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吗?”
孙总侧过脸,和蔼间有些严肃:“你是打算找他吗?”见我没回答,他才伸手拍拍肩膀,宽慰道:“举报信是匿名的。”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匿名的吗?我有点消极,然而即便如此,一道清晰的思路依然像电流般划过我的脑际:能知晓LR董事会各路高层的邮箱,能知道我学历造假的事情,能让孙总感受到阻力知难而退,这个人除了夏涛以外,还能是谁呢?
面对这个熟悉的名字,想起昨晚的遭遇,我不禁觉得迂回或者抗争已然没有了意义,便在犹豫中用指尖刮擦杯子的边缘,问道:“我什么时候走合适?”
一条不很明显的褶皱爬上孙总的嘴角,在他的腮帮两处舒展开:“其实有个办法,能够让你继续留在LR,就看你是否愿意。”
“什么?”我内心燃起了一股细微的火焰。
“向董事会提起仲裁,他们应该会对你‘破例’的。”
这是个办法,可绝不是长久之计,我很清楚夏涛的用意,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让我失去这份工作,而是想让我离开夏琳,离开与他们夏家有关的一切。
这样,即便我今天向董事会发起仲裁,暂时留下又有什么用呢?不出三天,我学历、履历造假的问题就会传遍公司。
基于这些考虑,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感谢道:“不用了,还是离开吧,制度还是不要轻易破坏的好。”又目光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推心置腹道:“过去三年,感谢孙总厚爱。”
其实我想说点赠别或者感谢的话,但此时此刻还真的说不出来,仿佛胸前有块石头压着,稍微多说几个字就喘不上气。
“嘉豪,你别这么说。”孙总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嘴角撸了几下,想要说话几次都憋了回去,最后才改口:“离职的事情,你就别到人事部去了,我担心风言风语对你影响不好,待会儿把辞职信留下就好。”
我觉得这样不错,省的我在同事面前丢人现眼,落下个拾人牙慧的罪名,只是想到要离开自己工作三年的地方,顿时觉得前路漫漫,依依不舍,便问后续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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