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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围大概是一片牧场吧,因为被埋在积雪之下,所以无法辨认。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雪原,远处有几座看似牛棚的简陋小屋,旁边堆着些饲料类的东西。德村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难道他改经营牧场了?
雪零星地下着,幸好风已经停了。只要没有风,哪怕是极寒之地,也能勉强挨过去。
在积雪的道路上举步维艰地走了三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村落的影子。存在于这片空旷无垠的地方的村落,每户人家的屋子仿佛人们的肩头一般挤在一起。
这个村子加起来大概只有五六户,每户的房子外面都有一圈针叶树围成的围墙。吉敷挨家挨户地探头张望,同时注意屋外挂的牌子。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写有&ldo;德村慎一郎&rdo;字样的牌子。
从外边看,德村的屋子是用红砖砌成的,地上铺着板子,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屋檐上积了厚厚的雪,原本的颜色已看不出来。吉敷踏着院里松软的积雪走向玄关,按下门铃。
房门马上就开了,仿佛主人等候已久。从屋里探出脑袋的老人满头白发,戴着一副眼镜。吉敷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刚才打来电话的人。德村什么也没说,示意吉敷进屋。老人的态度中不见半点蛮横,不疾不徐,让人觉得心痛。
吉敷先在原地跺了跺脚,掸掉身上的积雪,这才脱下鞋子,走到换鞋处穿上对方为自己准备的拖鞋。吉敷跟在老人身后,脑海中回想着当年曾在法庭上见过的那个德村。虽然当年的德村看起来并不像说话大嗓门、举止高傲的律师,却散发着一种特有的压迫气息。而如今的他,已变得瘦削不堪,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
起居室里铺着地板,中央放着圆炉,橙黄的火焰不时从小窗里探出来。屋里随意放置了几把木椅,室内装潢是西式风格。
&ldo;请随意坐吧。&rdo;德村说道。
吉敷选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
&ldo;这房间可真不错。&rdo;
这句话绝非恭维。炉里的火把地板照得一片橙黄,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也洒下黄色的光芒。尽管家里到处是窗户,但因为玻璃上覆着一层雪,屋子还是有些昏暗。
&ldo;真是个好住处啊。&rdo;吉敷再次赞叹道。
旁边的长椅上放着靠垫和一本正看到一半的书。吉敷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曾梦寐以求这样一间房屋。那时的他经常会想,哪怕房子小,但只要能和妻子孩子一同生活,将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与通子一同生活的时候,她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的要求有些古怪,总说家里要是有个铺着草坪的院子,院子中央再有间红色的电话亭就好了。下雨的日子,就可以打着伞走到电话亭里去打电话。曾几何时,吉敷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她过上那样的生活啊。
&ldo;来杯咖啡吗?&rdo;
说着,德村向厨房走去。没有看到他妻子的身影。
&ldo;啊,不必客气了。&rdo;说完之后,吉敷才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声音太小,于是又再次大声说道,&ldo;不必了,我刚刚喝过。&rdo;
老人说着:&ldo;家里只有咖啡了。&rdo;手上端着两只盛满咖啡的珐琅杯走来,把其中一只放到了吉敷身旁的小桌上。
&ldo;对,砂糖……&rdo;
德村刚坐下身,又立刻站了起来。
吉敷连忙阻止了他。&ldo;不,我喝黑咖啡就行了。&rdo;
&ldo;哦,是吗?&rdo;
德村的双眼透过银框眼镜镜片纳闷地盯着吉敷。从刚才的电话中吉敷已经知道,德村老人说话缓慢,而且话不多,但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他的语气充满诚意,丝毫没有耀武扬威的意味。
吉敷本想再和他寒暄几句,转念一想,或许德村想赶紧结束这次对话。
&ldo;正如之前我在电话里跟您说的,我来是想问有关钏路广里案的事……&rdo;吉敷啜饮了一口咖啡,说道。
德村点了点头。
&ldo;当时我是国派律师。地方法院审理时,罪犯被判了死刑。&rdo;
吉敷很想告诉对方,当时作为证人出庭的那名刑警就是自己。话已到嘴边,吉敷又觉得或许这样说会让德村心里不快,没准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ldo;是的。为了调查那起案子里两名被告的过去,德村先生您曾经去过一趟盛冈,对吧?&rdo;
&ldo;对,我去过。主犯当时高中毕业,弟弟共犯当时应该在念高一,两个人都在盛冈。相关人员中似乎有一名女性也是盛冈出身。&rdo;
吉敷心中隐隐作痛,赶忙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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