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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地响起了雨声,轻轻地拍打着尚未落尽的树叶。
大约是最后一场秋雨了,绿衣这么想着,听外面雨势渐大,连忙张罗着人关窗关门。
小婢女刚从外头回来,抹掉一脸的雨水,对她说六殿下不在寝殿里。整个承岚殿不大不小,要在夜里找一个人却很难。绿衣慌忙叫人都打伞去找,殿下病还没好,再吹风受了寒又要咳上好几个月,眼看就要入冬……
绿衣绕过回廊,穿过庭院,裙摆被雨水和泥土弄得脏极了。在好几个人此起彼伏的&ldo;殿下&rdo;声中,绿衣心念一动,连忙往后院而去。
她记得萧启琛小时候偶尔受了罚,周容华会让他去那株桂花树下思过。她踏着泥地上铺的石板,好不容易走到后院,灯笼的光要被雨水扑灭了,她眯了眯眼,看见那树下果然立着一个人,只着单衣,脊背清瘦又虚弱。
&ldo;殿下!&rdo;绿衣小跑几步过去,将伞撑到萧启琛的头顶,&ldo;您怎么在这里!&rdo;
她伺候萧启琛多年,偶尔以下犯上也没有事。绿衣抓住萧启琛冰冷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恼怒道:&ldo;殿下还病着,这么冷的雨天干什么在外面?殿下您‐‐&rdo;
话到嘴边,全都说不下去了,绿衣不可思议地借着微弱烛光看萧启琛。
他脸色灰败,仿佛一个描画精致的假人,只剩下个好看的皮囊,内里早就四分五裂得彻底,一碰就彻底崩溃了。
绿衣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启琛,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想捋过萧启琛被雨淋湿的长发,让他整个脸露出来。她的指尖顺着萧启琛眼角抚过时,突然停住了。
&ldo;殿下……殿下,您哭了?&rdo;
萧启琛跟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样,她一碰,就要倒下去。幸亏天佑天慧及时出来扶住,绿衣怒道:&ldo;你们早干什么去了!让殿下这么淋雨?&rdo;
天慧自知理亏,不发一言,只把萧启琛背在了自己背上。
天佑却道:&ldo;殿下说他心里难受,不让我们管。&rdo;
秋雨梧桐叶落时,层层愁绪凝成了实体魂归泥土。
萧启琛后半夜发起了高烧,他迷糊地躺在榻上,隐约想起有一年秋天也下过这么大的雨,但那时他旁边有个人说:&ldo;你要不要吃点糖?我记得你喜欢的。&rdo;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多放点明天要出远门没空码字先停更了老铁们tt
第23章初寒
萧启琛发高烧又卧床的消息,苏晏是从谢晖那儿听来的。
他甫一成亲,家里好像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找他了。翌日新嫁娘要回门,苏晏跟着去,见过了他新出炉的大舅和小舅,又被御史大人拉着聊了许久,几乎筋疲力尽。
后来的几天陆续有人上门祝贺,苏晏烦了,直接躲进骁骑卫中,每天入夜后才鬼鬼祟祟地回家。他回得晚也不去东厢房,摸到从前和苏锦住的小房间,把床一铺就睡,闹得李绒莫名其妙,诚惶诚恐地问是不是自己惹他不高兴。
白日军务繁忙,李绒性情体贴,但二人相处时间久了,她却颇有点黏人,夜里总爱问苏晏这样那样的事,对他似乎很好奇。长此以往,苏晏可谓身心俱疲。
谢晖刚来时,他把对方看作救星,一脸看恩公的表情拖着谢晖出去。
三刻钟过后,苏晏对恩公大呼小叫道:&ldo;什么?!阿琛生病了?!&rdo;
谢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道:&ldo;可不是嘛。听说已经卧床快半个月了,我今天刚趁着休沐,死乞白赖地找爷爷借了那块出入台城的令牌,偷摸潜入承岚殿去看。殿下啊……若非知道他没事,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rdo;
他每说一句话,苏晏便着急地靠过来一点,最后几乎贴着谢晖的耳朵大声道:&ldo;那他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回事?喝药了吗?夜里能不能睡着?&rdo;
谢晖嬉皮笑脸道:&ldo;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去看?&rdo;
他好似就等着说这句话来奚落自己,苏晏敢怒不敢言,用目光往谢晖身上钉钉子。
谢晖看他的热闹看够了,慢条斯理道:&ldo;不是什么大病,烧已经退了,就是人特别没精神,起不来床。咱们殿下,说得好听点是个病美人,夏天中暑秋天受寒,今年过去一大半了,他有一百多天带着病‐‐绿衣姑娘说殿下是心病,怎么问都不答,自己憋在心里,这下淤积成沉疴了。&rdo;
&ldo;心病?&rdo;苏晏条件反射地重复,后又郁闷道,&ldo;他有什么心事吗?从未跟我提起。&rdo;
听了这句没心没肺的话,头天才从宫里听了一耳朵真相的谢晖气得几乎呕血。他把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皮笑肉不笑:&ldo;你自己去问吧!&rdo;
苏晏沉默望他,片刻后起身离开。
谢晖坐在原位伸长了两条腿,打完哈欠后,好笑地想:&ldo;这两个人实在太有意思了。&rdo;
他还记得一天前自己如何劝萧启琛想开点:&ldo;凡事不能强求,何况你心头装的事情太多,这点儿女情长还是早日断干净,对你对苏晏都好。&rdo;
谢晖很少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人,但萧启琛只说:&ldo;不意外?&rdo;
&ldo;世人决断张家长李家短的都要靠&lso;情理法&rso;三字,情字为先,年少竹马朝夕相处,你们二人若没点越界的感情,我就要怀疑殿下是真的冷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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