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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师?”唐果从凉椅上站起来,仰着头对着二楼的门口喊安宁。
几秒钟后安宁从里面走出来“怎么了?”她问唐果。她脸上依然挂着有些官方职业的微笑,可这笑里,唐果看不见半分真心。
“你下来一下。”
应了唐果的要求,安宁走下旋梯,来到唐果身边“怎么了?”
唐果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想找到合适的不会伤害到安宁的词汇来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安老师……我以为,这房子……是秦岳的,你,是打算把它租出去?”
安宁压了压眼角,眸光变得有些暗淡,她思索来半秒钟,再抬起头看着唐果:“是他告诉你的?”
唐果犹豫着,没有开口。她记得在派出所门口秦岳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安宁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包括这个房子,包括悦吧的本钱。唐果从来没有问过安宁这件事,一是她心里,总归有些介意这些过往,一是她怕提起,安宁会难过。可现在安宁突然这样反问,让唐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面对唐果的沉默,安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朝唐果伸了伸手,却又在半空落下,像是在一瞬间被人压上了千斤顶一般,声音里透着沉重的疲惫说:“你从来不问,是你私下里认定了,我一直,都是依附秦岳活着的,对吗?”
唐果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又突然脱力,她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安宁扭过头,视线从院子里每一个角落滑过,就连后来给小白和大白搭的狗舍,她都深深的看了一眼。
最后,她往唐果身前走近了半步,缓缓抬起手,托起唐果的下颌。在唐果抬眼直视她的眼睛的时候,她再次红了眼睛,她垂了垂眼角,表情是万般无奈和苦涩:
“唐果,这是我用我妈留下的所有积蓄和我大学期间勤工俭学的钱买的院子,它和秦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和秦岳,更没有任何经济纠葛。过去的许多年,我一点一点的把它还变成我喜欢的舒适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心血融入进去,这里是我唯一的避风港,你知道吗?现在,中介和买主就在楼上,我要卖掉它,卖掉这个曾经包容我过我所有软弱和无力的过去的避风港,离开这里,可是唐果,你是不是真的懂得,我为什么?”
可是唐果,你是不是真的懂得,我为什么?
这是安宁第一次这样质问唐果,她的声音并不高昂激动,甚至因为情绪实在底到了深渊里,那声音听上去,只有悲凉。
这样的一段话,像一把利刃,轻而易举的将唐果的心脏划开成了两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瞬间有些腿软,她犹豫的责问和沉默,到底对安宁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两个人身边的气压忽然压到最低点,谁也没有再说话,周围安静的像是时间已经停格。
许久过后,还是安宁最先动作,她深深的看了唐果一眼,眼神悲伤,而失望。
唐果几乎被她那一瞬的眼神击溃,像是有人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她在安宁转身的一瞬间抓着她的手从背后拥紧她埋头在她肩窝,狠狠的道歉:“对不起,我都懂了,我都知道了。安宁,以后,我是你的避风港…”
安宁闭了闭眼,忽然轻笑出声,她猛的转身回抱了唐果,久久,都不曾再说话。
第64章
尽管唐果明里暗里的对父母表达了许多次,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心里有数,可父母总不能留那么放下心来让她一个人随意撒欢儿。
四月初,唐妈妈还是再次打电话来,说要从老家过来唐果这边。唐果不能一再搪塞,只能答应老人家让她过来照顾自己。事实上,四个月里,在安宁的精心照顾下,恢复的飞快的,不止她的腿,还有她的胃。如今她已经可以完全脱离拐杖走的平稳,步调虽然慢一些,却已经不再不自觉的蹒跚。她计划在一个月后,回医院上班,这小半年的养病生活虽然闲适,却终究让她开始觉得有些倦了。
告诉安宁自己要暂时搬回家住的时候,安宁正背对着唐果在清理春雨过后小花园里的疯长起来的杂草。
她看见安宁的后背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自然的动作。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轻的听不出情绪。
唐果从她身侧的位置跨进苗圃里,在她身边试着往下弯腰蜷下去,安宁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身伸手扶着她弯身。
腿上钢钉依然让她肌肉绷紧时很不舒服,唐果皱皱眉,微微伸了伸右腿,指着安宁手下的一群嫩绿的幼苗问“这是什么?”
“是雏菊。”安宁站起身,拉着唐果的手,带着她一同出了花园,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像是对于唐果要搬回家去这件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般“晚饭后,我陪你过去吧。”
“好。”唐果侧脸对安宁笑的有些痴,因为她说陪她过去,不是送她回去。这样,让她简单的文字上的差异让她感觉到安宁的小心思。她有一种自己是已经出了嫁的女儿,安宁是夫家的感觉,而安宁说陪你过去,就像是普通人家里的丈夫常对妻子说的那句送你回娘家看看。
安宁看着她笑,弯了弯唇角,只当自己转过身去,才让眸光顺着心意暗了暗,身后的唐果跟上来,她又很快收起脸上的不舍和不愿,笑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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