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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真人笑呵呵道:&ldo;行了行了,不用多礼了,又不是凡间俗人,还要行这种繁文缛节,起来吧。&rdo;他一向看重这位没有师徒名分的&ldo;徒弟&rdo;,眼下终于将人盼来,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直接搀着手将人领进宣和峰正殿。
琉璃瓦,雕龙柱,玉板石,宣和峰正殿这几日被门内弟子好生清净了几遍,可说是纤尘不染,光可鉴人。清阳真人直接领着商离行上了首座。
商离行此次前来是以个人名义拜见恩师,也无需其他峰主、长老出面接待,门外弟子俱在见识过商师兄风采后便一拥而散了,剩下几个未有缘得见的也不敢随便进殿。整个空荡荡的大殿除了两三个亲传弟子外,就只有他们二人。
商离行被领着坐在清阳真人身边,温声道:&ldo;掌门近来可好?&rdo;
清阳真人爽朗一笑:&ldo;谈不上好与坏,你能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我就高兴,我一高兴,身体就好了。&rdo;
商离行亦笑道:&ldo;我以后一定会多多来探望掌门。&rdo;
清阳真人叹道:&ldo;离行啊,你还是这么客套。&rdo;
&ldo;掌门‐‐&rdo;商离行无奈道。
果然,清阳真人下一句便是:&ldo;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师父啊……&rdo;轻飘飘瞥了商离行一眼,眼中隐约可见一丝不满。
商离行微微一笑:&ldo;我对掌门的敬意向来在心不在口,名头上的师徒称号也不过是俗世虚礼而已。刚才掌门也说了你我之间不必遵守那等繁文缛节,不是吗?&rdo;
清阳真人也不禁笑出声来:&ldo;是是是,总是你说的有理。&rdo;
他对商离行再是了解不过,深知此人看似温和有礼,心里却极有主见。当年清阳真人看重他的资质为人,全不介意其散修出身,不仅传授了几部上等修行心法,更是一心想将他纳入云山剑宗,收为首徒,孰知商离行却以&ldo;自身任意随性,不适合门规森严的门派&rdo;为由婉言拒绝,随后出走四陆,与其他散修结拜,建立秋水门。清阳真人劝慰多次无果后,也只好扼腕作罢,不再提起收徒之事。心中却倍留遗憾。
尽管二人理念不合,但多年相识情谊仍在,商离行对于这位授业恩师,素来是敬爱有加,甚至比一般的弟子更加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渐渐地,也洗去了清阳真人心中最后一丝不满。
清阳真人此言也不过是一时调侃,本就没指望商离行能够一改往日口径,改口称他一声师尊,但商离行那句&ldo;在心不在口&rdo;还是大大取悦了他,当下也不再纠缠在此事上。
他清清嗓音,岔开话题:&ldo;算来你都好多年没来过云山了……&rdo;
&ldo;是,算下来整整五十年了。&rdo;商离行如实相告。
&ldo;竟然有这么久了。如何,重返旧地,物是人非,看着可还习惯?&rdo;
商离行道:&ldo;只多了一些生面孔,其他的一如往昔,确实让弟子想起很多旧事。&rdo;他回想起少年时在云山的修行生涯,虽只短短数月,却是一生铭记。
&ldo;我还记得你当年曾在云山剑宗住了一小段时间,那时候天天往后山跑,说是观沧海那处景色宜人,最适合练剑。你还记不记得?&rdo;清阳真人追忆往事,露出笑容。
商离行垂首敛眉,低声道:&ldo;弟子记得。那时掌门曾说,若我能一心坚定走剑修之途,将来成就必定不在云山剑宗历代宗师之下,可惜弟子心有挂碍,始终做不到一心向道。&rdo;
清阳真人叹道:&ldo;哎,你有济万民之心,立志以天下为己任,单就这份志向又怎么是一个普通的剑修比得上的呢?你有这份心,很好,我一直都很为你高兴啊。&rdo;
&ldo;若不是掌门的支持,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rdo;商离行想到自己散修出身,见识修为本是比不上大门派出身弟子,多亏少年时得遇良师,从恩师处学会良多道理,受益一生,心下自是感恩不已。
清阳真人最烦煽情,摆摆手道:&ldo;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多了,有今日的成就也都是靠你自己,我帮不了你什么,哎,罢了罢了,提这些往事干嘛,徒惹伤感,&rdo;他话锋一转,&ldo;我只问你,这次打算待多长时间?&rdo;
商离行笑道:&ldo;如若不出意外,此次将在云山待上三天左右。&rdo;
清阳真人道:&ldo;嗯,看来魔族最近是没有什么动静了。&rdo;
商离行点头:&ldo;确实如此,&rdo;他几番思定,将那日在天一阁商议之事悉数告知清阳真人,又言明自己对于云相真人身亡之事的诸多猜想,惹得清阳真人不住颔首,凝眉思索:&ldo;确实是大有蹊跷。&rdo;
商离行道:&ldo;云相长老身亡后,我与秋水门散修赶回门派,在边界与凡间加大边防部署,发现这十日来南岭大陆上皆是一片风平浪静,纪柔那边也无什么消息传回,被残害的凡人也少了,想来是魔族探知秋水门动向,打算按兵不动了。&rdo;
清阳真人正色道:&ldo;嗯,魔人狡诈残忍,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本就吃了亏,现如今他们韬光养晦,潜伏不出,我们更加无从下手,要谨防他们在背后使诈反咬才是。&rdo;
商离行也正襟危坐:&ldo;我会多加留意魔族动向的,那云相长老这方面‐‐&rdo;
清阳真人脸色顿时变冷了些,挥手道:&ldo;无妨,真凶已经被处理了,你无须担忧太过。&rdo;
商离行眉心蹙了蹙,疑道:&ldo;处理好了?掌门这是何意?&rdo;
清阳真人淡淡道:&ldo;此事已过,暂且不提。魔族这三百年来一直不肯安生呆在北陆,魔族可能会在人族内部安插奸细,你回去后也要排查一下秋水门的散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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