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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傍晚，天慢慢黑下来，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

这时，外出劳动的知青一波一波的回来了。有的是走回来，有的是开车拖拉机，他们成群结队，一路上有说有笑，安静的连队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有几个调皮的还跑去积雪多的地方玩起了打雪仗。

十□□岁，哪怕离乡千万里，大部分日子也过得无忧无虑。

回到宿舍，知青们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即使隔着一个双层玻璃王娇也能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ldo;今儿累死啦，那地可真够硬的！大锤子砸了半天，就砸出一个坑！&rdo;

&ldo;可不是嘛，我腰从中午就开始疼，哎你们说北大荒的地怎么这么硬啊！&rdo;

&ldo;跟你似的，硬骨头。&rdo;

&ldo;去你的！&rdo;

欢声笑语中，大家看到厨房烟囱飘出缕缕炊烟，&ldo;嗷嗷&rdo;欢呼一声，然后端着饭盆跑向连队食堂。食堂不大，有的知青就端着饭盒回到宿舍吃，王娇看着他们，肚子忽然不争气的&ldo;咕咕&rdo;叫起来。天气冷，人果然容易饿啊。

&ldo;王娇？&rdo;

门口忽然有人叫她，声音很诧异。王娇回头一看，竟是容川。

&ldo;你怎么还在这儿？指导员呢？&rdo;容川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举着的筷子上插着四个大馒头。

&ldo;指导员出去了。&rdo;看见白花花的大馒头，王娇咽口唾沫。作为南方人，她吃馒头的次数屈指可数。只那年跟父母去山东烟台旅游，连着一个星期早餐晚餐都吃馒头，回来一称体重，还长胖了四斤。

&ldo;出去了？&rdo;容川皱眉，心想指导员办事也太不靠谱了，人家姑娘大老远从上海跑过来，好歹先安排好住宿再去办事。刚才在食堂，容川还想着如果看到王娇就帮她打饭，结果左等右等，一个连的人都快打完饭了也没看见她来，容川就拽住一个女孩问：&ldo;哎，春阳，上海新来的知青呢？&rdo;

春阳一愣，&ldo;啥上海人？&rdo;

&ldo;哎呀，就是一个女孩，叫王娇，跟你差不多高，挺瘦的，梳着两条大辫子。&rdo;

春阳上下扫一眼容川，不知是自己疯了，还是这小子疯了，&ldo;川子，你没事吧，咱这儿啥时候来了一个上海姑娘？我看是你做梦做出来的吧。&rdo;

容川被说的脸红，这时，另一个刚打完饭的姑娘说：&ldo;咦，我看指导员办公室里好像坐着一个人，是不是‐‐&rdo;她话还没说完，容川就端着饭盒举着馒头跑了过来。果然，王娇还在这儿。

&ldo;你咋不打饭去？&rdo;

容川的意思是，住宿问题可以慢慢安排，但吃饭是大事，东北天气冷，热量消耗大，像他们这样十□□岁的年轻人，一天恨不得吃五六顿才觉踏实。

&ldo;我……不饿。&rdo;王娇哪好意思说指导员也没让她在这里吃饭啊。

&ldo;不饿？不饿也得吃啊！厨房一天就供应三顿饭，晚上可没有夜宵，就是不饿也得吃，不然晚上非冻死你。&rdo;容川刚来时就吃过这亏，在家享福惯了，哪怕半夜饿了，母亲也会跑去厨房煮一碗龙须面给他。可到了这儿，谁还惯着他？

刚来时那个大冬天，有一次他病了，小感冒，不想吃东西也就没去食堂，结果半夜饿的头晕眼花，直冒虚汗，盖三层被子却还全身冰凉，亏了同宿舍的赵大勇饭盒里还剩了半拉窝窝头和一小截咸菜疙瘩，把窝窝头放在火上烤了烤，虽然中间还是凉的像块冰坨，但容川仍旧三下五除二几口吞了下去，然后又灌了两大缸子热水，这身体才慢慢暖和过来。

有时事情就怕往回想，容川觉得如果没有那半个窝窝头，自己大概就牺牲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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