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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博延脱下西服罩在她身上,背过身去的刹那陶然已经看见他身后有人影冲上来,提着一只塑料桶……&ldo;大哥!&rdo;她本能地挡在柳博延身前,眼前有人闪过,刺鼻的气味弥漫开去,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红色的油漆没有如预期一般兜头浇在她身上,只溅出几点落在她手臂和颈侧的皮肤上,粘稠的液体,颜色像极鲜血。
她愣住,有人帮她挡下了整桶的油漆,她的视网膜都像被染红。
&ldo;姜禹?&rdo;她没看错吗?她身前这个一身红漆,面目不清的男人是姜禹吗?
她焦急地推开身边那些人,&ldo;你们住手!他是我男朋友……他是警察,你们这样是袭警!&rdo;
然而他们像是早有准备,一边推搡陶然他们闹事,一边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ldo;哈,是记者和警察就了不起?拍下来,给他们放到网上去,闹大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横!&rdo;
姜禹挡住她道,&ldo;跟你大哥先走,上车再说!&rdo;
陶然是被人拖上车的,所有的场景里仿佛只记得最后这一句话,的确是姜禹的声音。泼油漆的人跑了,巡逻的警察很快赶到,不甘离去的记者和闹事的所谓家属也终于被驱散。
*******
陶然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到了医院,柳博延没事,有事的是她和姜禹。
她坐在急诊科的诊室里,任由护士和医生想办法帮她把身上头发上溅到的红油漆清洗干净,因手臂和脸颊上还有抓痕,一擦她就躲。
&ldo;还好没弄到眼睛里去。&rdo;医生叹气。
头发上弄不干净了,她索性叫护士拿把剪刀来剪掉,发丝本来也不长,这下更是零零碎碎像小狗啃过一样。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她才只是溅到一些就这么痛苦,姜禹整个人被泼了一身该有多糟糕?
她不敢问,或许他也不需要她的关心,感激归感激,但她也再不敢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报纸上的本地新闻耸动的全是与光谷集团相关的大小标题,不仅如此,别有用心的人把手机拍下的现场视频也传到互联网,标题只需点明她和姜禹记者警察的身份就足够吸引眼球,再添油加醋说得他们像是自恃身份压人,整个事态的性质似乎都变了。
陶然放下报纸,身体软软陷进沙发里。她的职业生涯说不定到此结束,顺带还连累了姜禹,这下他大概气得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想起昨晚在急诊室门外看到姜禹的衣服,鲜红浸染,触目惊心。她来不及多想就闯进诊室去,被护士给赶了出来。
最终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那么多红漆,是不是要洗掉身上一层皮?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担忧他的状况,想知道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ldo;你的电话!&rdo;柳博延拿了她的手机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身体不好,光是油漆的刺鼻气味就让他咳喘不止,陶然让他住院,他却说什么都不肯。
陶然的手机放在客厅,电话是姜禹打来的,他看到那两个字在屏幕上反复跳动,心里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按下接听键,&ldo;姜警官,如果你是因为今天的新闻报道和网上断章取义的视频来责怪陶然的,我劝你不要再打来了。我会亲自跟你们分局领导解释,这件事因我们光谷集团而起,不会让你跟着背黑锅。&rdo;
那头沉吟半晌,传来姜禹有些沙哑的声音,&ldo;我不是来责怪她的,工作上的事如果有需要,我也会自己跟领导解释。&rdo;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在电话的两端对峙。柳博延想为陶然争取点什么,可他也不知道那&ldo;什么&rdo;具体是什么。或许是被爱护珍惜的机会,或许干脆就让姜禹放手,陶然不能越陷越深反而越发的不开心。
可他不能帮她选。残酷的世界里,有人能为你赴汤蹈火不知是几时修来的福气。他也看见了,陶然挡在他的身前,而姜禹挡在了陶然身前,如果她对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算是赴汤蹈火,那姜禹为她也是。
他们又聊了几句,柳博延怔愣片刻,还是把电话交到陶然手上。
&ldo;你还好吗?油漆都弄干净了吗?有没有很不舒服?&rdo;陶然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关切热络,可只要想到电话那头是姜禹,想到他满身鲜红挡在她身前,鼻子又忍不住发酸,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一样。
&ldo;还好,我有话想跟你说。&rdo;
&ldo;是因为那些报道和新闻?&rdo;她的确太冲动了,让有心人抓住话柄。
&ldo;不是。&rdo;姜禹苦笑,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是因为他平时太不近人情了吗?&ldo;在青门的事……&rdo;
&ldo;我现在不想谈那个。&rdo;陶然打断他。
&ldo;陶然……&rdo;
&ldo;你出院了吗?我来看看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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