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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婵沉了沉息,只好点了头,随着潘瑜同去。
不知皇太后此番找自己又是什么事,但瞧这架势,也知是没好事。众人一路都行得沉默,白萱快走了两步伸手扶上了她的胳膊,她反手一握,白萱的手心也是冰凉的。
终于到了长乐宫门口,云婵刚踏过门槛,即有宫人上了前,抬手挡住身后众人的去路。
云婵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身边的潘瑜已然一揖,声音听上去更加阴阳怪气了些:&ldo;长公主,请吧。&rdo;
云婵短一屏息,提步继续行进去。途经侧殿时,见一男子执书正读着,被书册遮着,看不清面容。
一直行到了寝殿,才见到了皇太后,她侧倚榻上正小歇着,虽则保养得宜但仍能显出些许苍老的面容上眉头微蹙,身旁有一女官服饰的人正轻着打团扇,云婵定睛一看,却是袭亦茹。
&ldo;皇太后万福金安。&rdo;云婵俯身跪下去,叩首,静等其言。
&ldo;锦宁来了?&rdo;沉稳的声音慢悠悠的,似乎微含着笑。云婵听得袭亦茹在旁应了句&ldo;是,锦宁长公主来了&rdo;,而后便听到了衣袍摩擦的声音,知是皇太后起了身。
上一次,她为救白萱,在长乐宫中做得颇是不给皇太后面子,此番便也未装得太过。闻声,不等皇太后命免礼便就势站了起来,上前时袭亦茹已扶着皇太后坐正了,她便从宫娥手中接了茶水来,奉给皇太后。
&ldo;你倒是会办事。&rdo;皇太后噙笑抿了口茶,悠悠说道,&ldo;哀家听亦茹说了,昨日她陪陛下饮着酒,也是你奉了盏茶去‐‐倒未亲自去送,但想来是你亲手沏的。&rdo;
&ldo;是。&rdo;云婵屈膝福身,浅笑中不掺任何提防之意,曼声答说,&ldo;陛下宫宴时本就饮了酒,宴后又饮,臣女怕陛下伤了身,便沏了茶送去。&rdo;
皇太后手中的瓷盖轻一刮茶盏,笑应了声&ldo;哦&rdo;,又问:&ldo;为何不亲自送去?&rdo;
云婵抬眸,稍睇了眼前并不多言的袭亦茹一眼,颔首答说:&ldo;不敢搅扰陛下和袭姑娘。&rdo;
&ldo;倒是知趣。&rdo;皇太后缓而点了头,将茶盏轻搁到了一边,以手支颐,打量着她,循循笑道,&ldo;哀家也想尝尝你的手艺。&rdo;她说着一睇旁边的案几,&ldo;喏,要用的东西都给你备好了。给哀家沏杯茶来,我们今日好好说说话。&rdo;
&ldo;……诺。&rdo;云婵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没有不应的理由。垂首再一福身,行到那案几前落了座,茶夹、茶匙等物在手中用得熟练,片刻后,成色上佳的茶水徐徐斟入杯中,云婵持着茶盏起了身,上前奉给皇太后,&ldo;太后请用。&rdo;
皇太后单手接了过去,却是未饮,仍是搁在了手边案上。笑意不减地拿了搁在案上的银针,当着云婵的面,无遮无掩地将银针探入茶水中。
短短一瞬而已,再拿出时,银针已黑了大半。
&ldo;太后……&rdo;云婵稍有一慌,却很快冷静下来。只觉得皇太后此举和袭亦茹前些日子意欲陷害她的法子如出一辙,如此也好,那事上霍洹能看得清楚、知她没有必要,此事便也一样。
皇太后的目光在发乌的银针尖儿上定了一会儿,凝神而笑:&ldo;你怎么说?&rdo;
&ldo;臣女不知……&rdo;云婵的声音中毫无心虚,亦没有下拜,欠身朗然道,&ldo;臣女方才一举一动皆在皇太后眼前所做,岂会下毒?&rdo;
&ldo;是啊……你怎么会在哀家面前下毒。&rdo;皇太后笑睇着她,浅浅弯曲的眉眼边上,印出了几道清晰的皱纹。
四下里静了下去,云婵提着气等着下文,少顷,皇太后挥手屏退了旁人,只留了她和袭亦茹在殿中,一字一顿地告诉她说:&ldo;锦宁啊,这宫里头多数人命如蝼蚁,但也有那么几个,手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陛下自然算得一个,哀家么……姑且也算一个。&rdo;
她扫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许凌厉,让云婵周身一冷,垂首应了声&ldo;是&rdo;,她又续道:&ldo;今天,哀家把这生杀予夺的权力给你,你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rdo;
……什么?
云婵一愕,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恭敬而道:&ldo;臣女愚笨,不明白皇太后的意思。&rdo;
&ldo;别急,哀家说给你听。&rdo;皇太后轻轻笑着,&ldo;哀家的侄子眼下就在长乐宫,不知你方才进殿时看没看见‐‐那是冯家的嫡长子、长阳城里举足轻重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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