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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有美酒,有友人,志趣相投,引经据典,谈笑渊博。
但此时,楚宁被像是被抽走了神魂,呆滞在那里,让白夙极为担心,是不是真的发了臆症。
&ldo;白夙,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rdo;许久许久之后,楚宁终于有了反应,说出长久呆滞后的第一句话,声音虚弱得像是穿过遥远的时空与距离,从另一个地方传来,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
为了亲人?为了朋友?为了自己?为了那些依附于她的人?
好像是,好像又都不是……
&ldo;我不知别人活着是为何。&rdo;白夙思索了片刻:&ldo;但我知道自己为何活着。&rdo;
楚宁回过神来,苦笑着问白夙:&ldo;你是为何而活?&rdo;
&ldo;岂今为止,关于自身,我所能记得最久远的事情,是我三岁那年。&rdo;白夙的神色充满了回忆,她的声音缓慢而低沉:&ldo;那年,我父亲为大哥请了一位开蒙先生,先生当时教学的是史游的《急就篇》。我大哥足足学了半年,我躲在外面偷听,却不过三月,便能识得。&rdo;
&ldo;大抵五岁时,我随姨娘去见母亲。&rdo;白夙说的姨娘,就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母亲则是指她嫡母。&ldo;当时,我父亲正与母亲说话,道是出门经商亏了本金,望她拿些嫁妆出来补贴。我无意间翻看了父亲放在桌上的账薄,却发现,那账薄里有许多的不合理。&rdo;
闻言,楚宁不禁愕然,三岁偷学,五岁就看得出假账薄里的不合理,这该是多么的逆天啊,回想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似乎在与邻家小孩儿上山捉鸟下河摸鱼?
&ldo;后来,母亲病逝,没过两年,姨娘也走了。&rdo;说到这里时,白夙微皱起了眉头,眸中似有怀念,却并无怨恨之类的情绪:&ldo;母亲病逝不久,父亲就娶了继母,继母自是不待见我与大哥,大哥是嫡长子,她怕落人口实不敢针对,便将我发卖出去。&rdo;
楚宁知道,在这个时代,媵妾出生的孩子就如同奴仆,随意买卖乃是寻常事。
看着白夙的神色,楚宁不禁诧异的问道:&ldo;不恨你继母?&rdo;
&ldo;为何要恨她?况且,若非是她,又何来如今的我?&rdo;白夙平静道:&ldo;姨娘说,我一岁能言,三岁识文,五岁可背经篇,生来便与继母不同命,自是无须与她一般见识。&rdo;
楚宁摸摸自己的胸口,自愧心胸不如,不但是其内宽广不如,连其外大小也不如……一马平川上面长着两颗小豆子,想想也是个悲伤又凄凉的故事,好在自己如今这身体还算是未成年,自己又没打算早恋,还有得成长空间和时间。
如此想着,楚宁偷偷瞄了一眼白大当家那宽广的心胸,心里又觉得,如果对方是白大当家这样的人,似乎早恋一下也是可以考虑的……
&ldo;后来,我去过很多地方,看了很风景,见过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不过,大多是不好不坏的人……见过的人越多,便越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rdo;白夙理所当然道:&ldo;再后来,去了葬剑谷,大师兄说,似我这般生而不凡者,注定要遭受劫难,匡扶天下。&rdo;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楚宁只会当那个人是个重度中二病犯者,但由白夙说来,楚宁只感受到来自学霸的深深恶意。心中暗自琢磨,在西汉末年的时候,出了云白衣、叶轻眉和李焕,他们让原本的历史发生了偏移,而在这个历史又要被扭转回原点的时候,又横空出世一个惊才绝艳的白夙,偏生又流浪去了葬剑谷,与那叶轻眉扯上了关系……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那么自己呢?自己这个原本就不应该存在此世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
楚宁想了一会儿却想不明白,但她素来觉得,自己是个平凡人,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应该让给聪明人去想,比如面前这位身而不凡,志在匡扶天下的白大当家。
楚宁咳了一声,道:&ldo;九姑娘还记得我说的那位神仙吧?&rdo;
白夙点点头,目光轻缓的放在楚宁身上,问道:&ldo;她方才又传授你学问了?&rdo;
&ldo;非也。&rdo;楚宁有点尴尬,好在她脸皮素来够厚,倒是没让白夙瞧出来:&ldo;她方才只是告诉我,庆朝将有大难,匈奴氐族等外邦,可能会犯我百姓……&rdo;
白夙蓦然起身,望向楚宁的眸光早犹若利剑:&ldo;当真?&rdo;
&ldo;当真!&rdo;楚宁将历史记载的惨状大概说了一遍,又道:&ldo;起因大抵是灾害,若无灾害,这些外邦倒也不一定能成事。&rdo;
&ldo;该死!&rdo;白夙闻言,罕见的动了肝火:&ldo;今年冬雪落得晚,明年粮食收成定会有所欠缺……&rdo;
即使楚宁不通农务,但也听过一句老话: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今年雪落得晚,一夜便停,地里的害虫冻不死,必然会影响来年的收成。
两人匆忙收拾了一番,正准备要下山去,却听楚宁的护卫来报,下山的小道已经被雪封路。想起两人上山的那一条靠人用腿生生走出来的羊肠小径,楚宁不禁苦笑起来,长叹天公不作美。
与此同时,霍蕴书带着楚柔、刘长贵也来到了白氏客栈,凤九卿与燕凌戈正在公事房里相候。
&ldo;卫民军第一司,代副司总霍蕴书见过凌少侠,第一司355名士官,愿归凌少侠统帅!请凌少侠指示!&rdo;
&ldo;卫民军第二司,副司总刘长贵见过凌少侠,第二司230名士官,愿归凌少侠统帅!请凌少侠指示!&rdo;
&ldo;卫民军第三司,副司总楚柔见过凌少侠,第三司115名士官,原归凌少侠统帅!请凌少侠指示!&rdo;
这一夜时间,卫民军几个头目商量许久,赫然发现,整个卫民军,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亲自指挥过千人以上的大战,而这一次的战斗,显然已经超过他们所有参与过的战斗,谁都没把握能够带着卫民军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因为,他们这次将要面对的敌人,不是山贼海寇,而是大庆王朝的正规军,还是正规军里的精锐‐‐胶东王府护卫军。
所以,再三商量,霍蕴书老成持重的建议,在校尉大人归来之前,卫民军交由燕凌戈统帅,毕竟,她现在是白府推出来的对外主事人,无论可靠不可靠,都由不得霍蕴书等人反抗,他们甚至暗中猜想,校尉大人是不是被白夙扣押,为的就是夺取兵权。
但现在校尉大人不见终影,一切情况未明,如果外敌未灭,卫民军又与白府掀起内斗,最终结果,不言而喻。
&ldo;从此时到此战结束,我是你们唯一的统帅!&rdo;燕凌戈一声令下:&ldo;霍蕴书、刘长贵、楚柔听令!随我检阅卫民军!&rdo;
&ldo;尊命!&rdo;三人同时握拳行礼领命,与燕凌戈快步出门,翻身骑上白府侍卫牵来的马,直接策马来到卫民军营棚前。
此刻,卫民军的营棚里正在操练,整整七百士官端枪平刺,威势不凡。
燕凌戈策马围着校场跑了一圈,看得很是满意,回来向霍蕴书等人问道:&ldo;除了长枪之外,还有何般战时装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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