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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她避着她,她躲着他。她失忆后,她忘了他,可她不再那么明显的躲他,他是高兴的,可她又开始躲他了。
蒋绍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在梦里,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他一回应,就醒了,梦醒后没有她,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黑暗。
舌尖尝到了咸味,他舔了舔唇,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眼泪。
&ldo;……你怎么哭了?你也会哭啊!&rdo;
见他不答,她撇了撇嘴,竟然轻轻哼起来:&ldo;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rdo;又奇怪:&ldo;你为什么哭啊?你说出来吧,我保证不大声嘲笑你。&rdo;
&ldo;……你迷路了,我以为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害怕!&rdo;
&ldo;我虽然方向感不好,但我可不是路痴。再说了我找不到你,你不会来找我吗?笨!&rdo;天璇轻轻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慢慢地闭上了眼。
&ldo;阿璇!&rdo;
&ldo;阿璇!&rdo;
&ldo;……阿璇!&rdo;
看着她安详的睡颜,蒋绍自嘲的弯了弯嘴角。果然,一回应,梦就醒了,可他每次都忍不住。
蒋绍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ldo;阿璇!&rdo;一滴泪落到她脸上,没入唇间。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凝视着她闭上的眼睛,轻声道:&ldo;我带你走好不好?你不是想当侠女,我陪你去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好不好?&rdo;
第81章
睫毛的颤动微不可见,但是蒋绍依旧发现了,他屏气神凝,等待着她睁开眼,但是良久,良久,都没有等来。
蒋绍轻轻笑起来:&ldo;阿璇,我知道你醒了。&rdo;
视线内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慢慢的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天璇眼底的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涌下来,泛滥成灾。
泪水盈盈,衬得她眼珠越发黝黑,那目光中带着无边的愧疚。
这目光让蒋绍身体为之一震,他颤着嗓音道:&ldo;你想起我了,是不是?&rdo;
蒋绍看着她因为哭泣而轻轻颤动的身体,蓦的心上一痛,不觉眼里也汪出泪,轻声问:&ldo;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rdo;
天璇咬着唇忍住抽泣声,她扭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伸手推他。
蒋绍听见一个破碎的不字从她嘴角溢出,他像是承受不住似的一抖一抖起来。她还虚弱着,手上哪有力气,可他却觉得肩膀上的力量足以排山倒海,推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
蒋绍一点一点的坐起来,他背靠在床栏上,怔怔地望着她泪痕交错的脸。
他知道,她绝不会跟他走的,她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人,她怎么会跟自己走。
何况自己也不舍得,她自幼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着长大,他怎么舍得带她出去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如今外面兵荒马乱,自己身手再好,也是护不住她的。他怎么敢把她带入险境呢,力所不能及的绝望他太懂了!
蒋绍抬手想给她擦眼泪,被她躲开了,他扯了扯嘴角,扯到一半终于扯不上去,干脆也不勉强自己。转而递了一块棉帕给她,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道:&ldo;当年你做了荷包,打算送给我,是吗?&rdo;他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不可名状的期待和恐惧。
天璇身体一僵,他是从哪得知这一点的?顾深的脸就这么跃进脑海。天璇无暇怪他多嘴,只觉得满心疲惫与不安,她用帕子捂着脸一点一点的拭干泪,声音坚决:&ldo;不是!那是给我大哥做的。&rdo;
蒋绍突然欺近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ldo;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rdo;
被他禁锢着无法离开的天璇闭了闭眼,一颗眼泪便顺着脸颊滴在蒋绍手上,蒋绍只觉的沾着她眼泪的地方钻心的烫起来。
天璇睁开眼,直视他的眼睛道:&ldo;那是给我大哥做的,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两年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我年幼不懂事,没有分寸,做了很多让你误会的事。&rdo;
哪想蒋绍却轻轻笑起来,声音低喃如同情语:&ldo;你有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撒谎的时候眼珠会不自觉的往右边游移。&rdo;
天璇听完浑身一颤,竟是动不了了。
悲伤和欢喜在他心里不断交替,让蒋绍一颗心又酸又麻:&ldo;当初我整个人都乱了,所以才没发现。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rdo;蒋绍一点点的凑过去,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芒:&ldo;你是喜欢我的,当年你是想回应我的。可后来出了意外,你不得不嫁给蒋峥。所以,你骗我,你想就这样让我死心,你怕我纠缠不休,你怕我和他反目是不是!&rdo;
呼吸交错间,蒋绍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她的唇近在咫尺,只看一眼,他忽觉目眩神迷,不由自主的低头。
天璇一抬手,&lso;啪&rso;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蒋绍被打懵了,不自觉松了手。
脱离桎梏的天璇后退几步,直到撞在床架上,她才停下,无边的恐慌、愧疚、无措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垮。眼里又簌簌滴下泪来,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样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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