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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敏之道:&ldo;今日上书房内没有别人,玄衣司是皇上亲信,不会偏颇任何人,徐大人为人正直,既不会说人好话,也不会说坏话……&rdo;
&ldo;那就只有赵大人!&rdo;张彩臣愤慨道,&ldo;这老匹夫与我顾家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rdo;
顾敏之摇摇头道:&ldo;赵大人不过是个引子,引出皇上心中所想,世家势大,皇上猜忌也无可厚非,只是为何……&rdo;
&ldo;为何什么?&rdo;张彩臣追问。
顾敏之道:&ldo;彩臣,你不觉得这几日皇上有些不同寻常吗?前天发落了京兆尹,斥他办事不力,但周大人素来公正,百姓多有钦佩,甚至还有人叫他青天大老爷……我入内阁已有两三年,对皇上的脾性了解一二,他忌惮世家从蛛丝马迹中可以看出,但断不会做得如此张扬不顾情面,这不是逼人……&rdo;
那两个字断断说不出口,但在场三人心里都明白。
碧玉眼波流转,忽然想到宫中近来的变化,轻声道:&ldo;顾大人,奴才觉得,这一切会不会跟三个月前入宫的容妃有关?容妃是西域女子,据说擅会制药,皇上也是这两个月才开始服用长生丸,那长生丸……&rdo;
顾敏之严肃道:&ldo;那长生丸是太医院检验过的,不至于有其他问题。至于容妃,后宫之事,皇上向来不甚在意,且后宫前朝最忌讳有瓜葛,容妃势单力薄,怎么能搅动这么大的风雨?&rdo;
碧玉闻言,便不再多说。
顾敏之又道:&ldo;碧玉姑娘,今日多谢你冒险前来通风报信,你对顾家的恩情,我等必会报答。&rdo;
碧玉笑了笑,&ldo;顾大人言重了,顾世子对奴才的恩情,奴才永生难忘,奴才定会尽我所能,报效顾世子。说到这,奴才还想起一事,须得提醒顾大人。&rdo;
顾敏之问:&ldo;何事?&rdo;
碧玉道:&ldo;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似乎与赵大人关系不浅,若赵大人有心对顾家不利,顾大人还得小心堤防才是。&rdo;
顾敏之微微皱眉,神色肃然,&ldo;此事,在下明白了。&rdo;
碧玉点头,&ldo;奴才出来许久,得赶紧回去了。&rdo;
小宫女连忙退走,顾敏之看着碧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ldo;等等……&rdo;顾敏之突然叫住碧玉,碧玉转身回来,&ldo;顾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对奴才说?&rdo;
顾敏之道:&ldo;你方才在上书房,是否有听到皇上提了顾家?&rdo;
他总觉得即便皇上猜忌卫家,敲打宣宁侯,也不至于搭上一个顾家。所谓顾家女婿党,几乎占了朝中半壁江山,皇上要是寒了顾家之心,激怒了世家子弟,恐怕京城腥风血雨也犹未可知,难道皇上真的不怕吗?
碧玉仔细想了想,&ldo;皇上倒没提顾家,倒是赵大人说了一句奉安公当年,话没说完,皇上就皱起了眉头,随即又骂了宣宁侯,然后准了这道婚旨。&rdo;
顾敏之大骇,&ldo;这恐怕是顾家的关键,赵大人说了当年什么?&rdo;
碧玉不解,&ldo;赵大人就提了奉安公当年这五个字,其他什么都没说,奴才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方才就没提起。&rdo;
&ldo;碧玉姑娘,恐怕那没说的话,才是皇上放弃顾家的真正原因!&rdo;顾敏之原本还镇定几分,此刻却着了大急,&ldo;我得速速回去问岳父商量,彩臣,婚旨尚未出宫,你回翰林院拦上一拦,哪怕半个时辰,一刻钟也行。&rdo;
说完这话,顾敏之就匆匆离去。
他想起那晚奉安公同他说的那句,奉安奉安,可不就是奉旨安分么。
原来竟有这么多深意,这道婚旨试探的也许不止是卫家,还有他们顾家!
顾醒哪怕跟卫岭真的成婚,也不及皇帝想要覆灭整个顾家来得重要,毕竟一时之辱怎抵得过全家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事,恐怕还得多方顾忌,想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三人兵分三路,各自离去。
张彩臣回到翰林院,正好碰到了徐大人,徐大人是早年进士出身,因无家世背景,又不懂巴结变通,在翰林院待了一辈子。
&ldo;彩臣,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同你说。&rdo;徐大人连忙拉住张彩臣,往他的办公处去。
一路还指挥人,&ldo;这道圣旨速速记档归案,今日须得宣发到卫顾两府,皇上命我亲自宣旨!要快!&rdo;
张彩臣见那卷明黄色绢帛,就知道是自己之前草拟的顾卫婚旨。
进了徐大人的屋,徐大人顺手将门关上,郑重地对张彩臣说:&ldo;彩臣,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有些话我不得不告诉你,外面那道婚旨你都看到了吧?&rdo;
张彩臣点头,&ldo;我是庶吉士,所有圣旨都是我拟的,我自然知道。&rdo;
徐大人拍拍张彩臣的肩膀,&ldo;你的夫人是顾家六小姐,人人都说你是顾家女婿党,但我知道,你是靠你的才华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你为顾家考虑,理所应当,我却不忍心你陷入更深的泥潭……&rdo;
张彩臣连忙明态度:&ldo;老师,从我娶六小姐那一天起,我就是顾家人了,我明白与世家产生瓜葛,有可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也有可能遭受牵连不得善终,但我无怨无悔,多谢老师关心。&rdo;
&ldo;好……&rdo;徐大人沉默片刻,继续道,&ldo;今日在上书房内,这道婚旨我曾极力劝阻,但皇上铁了心,非要下旨,我实在没有办法,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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