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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卓画溪的话,容容拿着竹签的手怔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见卓画溪眼神里闪烁着害怕的担忧,&ldo;小溪儿,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个?&rdo;
&ldo;你相信么?&rdo;卓画溪依旧不依不挠地问。
&ldo;我相信世间比妖怪更加险恶的是人心。&rdo;容容没有直接回答卓画溪的话,说完,他继续耐心地替卓画溪挑着指甲缝隙中的东西,&ldo;小溪儿。人心险恶,这些是比妖怪更加真实的存在。&rdo;
卓画溪低头沉默片刻,&ldo;你觉得张老爷是妖怪么?&rdo;
&ldo;张老爷?&rdo;容容回想到那一夜发了狂的张老爷,他抿了抿嘴,&ldo;只怕他是害了病吧。君驸马不是说他是中了慢性毒么?&rdo;挑完了卓画溪手指甲中的碎肉,他放下竹签,走到一旁,端来一盆水,&ldo;来,洗洗。&rdo;他如同哥哥一般说着,将卓画溪的手放入水盆中,双手轻轻搓揉着她的手指。
&ldo;我今天看见一人,他和张老爷很像。&rdo;卓画溪任凭容容清洗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喃喃自语。
&ldo;和张老爷一样的疯子?&rdo;
&ldo;我觉得他不是疯子,而是妖怪。&rdo;卓画溪说着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黑暗中王三的那双猎食者特有的眼睛,&ldo;容容,我有些害怕。&rdo;
容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卓画溪颤抖的肩膀,他说,&ldo;小溪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的。所以不要害怕了。&rdo;
听着容容的安慰,卓画溪回想起那夜的事情,忍不住地破涕为笑出来,&ldo;你还说呢。那夜,你跑的比我还快。&rdo;卓画溪打趣着容容。
&ldo;那天真的吓死人家了呀,&rdo;容容嘟了嘟嘴,说:&ldo;好了好了。你呀,什么也不要想了,先好好睡一觉。&rdo;
&ldo;好。&rdo;卓画溪眉眼弯弯地看着容容,笑着点头。
虽然嘴巴答应了要睡觉,可是卓画溪并没有真正地睡着。容容走后,她便走出了屋子。径直来到季雪禾的屋子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季雪禾躺坐在床上,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外的卓画溪,&ldo;姐姐不敲门就进,难道不怕我正在更衣么。&rdo;
卓画溪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床上的季雪禾,她没有说话,而是走进屋子,关上了门。背对着季雪禾,卓画溪沉默久久,说,&ldo;你能看得见,对吧。&rdo;说完,她转过身,看着季雪禾缠着纱布的容颜。
&ldo;姐姐何出此言。&rdo;季雪禾并未恼怒,依旧笑意浅浅地看着卓画溪。
&ldo;若看不见,你如何能带着我回到醉风楼。&rdo;卓画溪的思绪有条不紊,她说。
&ldo;看着姐姐的模样,还以为姐姐已经被吓断了魂。不曾想,小脑袋倒是灵巧的很。&rdo;听完卓画溪的话,季雪禾语气的赞赏之意好像是是在表扬听话的小动物一样,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ldo;过来。&rdo;
&ldo;你究竟是谁?究竟能不能看见?&rdo;卓画溪一步一步走近季雪禾,口中问着她的问题。
&ldo;姐姐,这纱布缠着着实不舒服。&rdo;季雪禾笑叹一声,嘴角的弧度好像是魑魅魍魉的蛊惑,&ldo;帮我拿掉,好么。&rdo;
卓画溪双手带着微颤地绕道季雪禾后脑勺,手指解开了纱布缠绕的结,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绕下了纱布。纱布之下是一双闭上的眼眸,睫毛的修长弯翘如同是最美的凤羽。卓画溪不敢眨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季雪禾。
眼皮之下的眼眸缓缓微动,精致绝美的双目慢慢如同蝴蝶展翅一般的张开。他的眼睛不是常人的乌黑有神,而是浅灰色,透露着丝丝灵气。眼珠转到眼眶中的任何地方,都带着一种仙气凌人的绝美。&ldo;你的眼睛?&rdo;卓画溪看着季雪禾浅灰色的双眸,她一下想起,张老爷与王三同样有着灰暗的眼睛,&ldo;你?&rdo;
&ldo;姐姐这是嫌弃我了么?&rdo;季雪禾的声音带着梨花花瓣一样的柔软,问。墨发三千之下的灰眸映衬着他一身藏蓝色的衣裳,让他看起来美得倾城倾国,美得不真实,好像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中的仙人。
&ldo;为何你的眼睛会如此?&rdo;
&ldo;其实那个老大夫没有说错。我的双眸有毒。&rdo;季雪禾浅笑着说:&ldo;长年染||毒,自然这般了。&rdo;
&ldo;所以你一直都能看得见?&rdo;卓画溪不依不挠地问:&ldo;那为何你要骗我?&rdo;
&ldo;是姐姐认为我瞎,而我不过是顺着姐姐的话说下去。&rdo;季雪禾的身体往前移动,他灰色的双眸注入了柔水佳酿一般看着卓画溪的双目,&ldo;倒不如说是,我的理智被姐姐的话语蛊惑,也认为自己瞎了。&rdo;轻柔的话语落下的时候,伴随着他嘴角翘起的笑意,当真是温暖了周围的所有的空气一样让人甘愿沉溺于其中。
卓画溪并非是如此轻易就被迷惑的人,她双目不转地看着季雪禾,&ldo;虽然你能看得见,还是请大夫来看看的好。&rdo;说完,她起身,走了出去,&ldo;你不要乱走。&rdo;
&ldo;好。&rdo;季雪禾的答应显得懂事乖巧。
赶来的张大夫搭脉在季雪禾的手腕,随后,双指撑开季雪禾的眼眸,&ldo;公子当真能看得见?&rdo;张大夫显然不太相信季雪禾能看见的事情。
&ldo;自然了,姐姐这一身水蓝纹荷锦绸当真是极美。&rdo;季雪禾微微侧过头,目光停留在卓画溪的身上,浅笑着称赞着。
张大夫随后看过去,卓画溪穿的确实是一身蓝色的衣服。&ldo;既然公子能看得见,那我给公子开几服药就好。&rdo;说完,张大夫走了出去。卓画溪跟在张大夫身后,&ldo;大夫,可有什么不妥?&rdo;
&ldo;真是奇怪了,&rdo;张大夫摇头,他一脸的匪夷所思,&ldo;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rdo;
&ldo;何解?&rdo;
&ldo;季公子的双目已然失去了光泽,按照道理他不应当是能看见,而是应当失明。也许是老朽医术浅陋罢。&rdo;张大夫说着叹口气,摇摇头,&ldo;罢了,如今能看见就行。老朽先替公子开几服药。&rdo;
&ldo;多谢大夫。&rdo;卓画溪送走了张大夫,再一次回到了季雪禾的屋子内,看着季雪禾已经下了床,目光盯着桌上的白色宣纸,&ldo;你在看什么?&rdo;卓画溪问着走了过去。
季雪禾伸出手,抚摸上了面前的画纸,他背着卓画溪,自然没有被她看见眼中的一抹一样,&ldo;姐姐,你会画画么?&rdo;他说着,闭上了眼,&ldo;姐姐不觉得我是怪物么。&rdo;他的话带着一种自爱自怜的自责与卑微。
卓画溪听着季雪禾的话,季雪禾话语的苦涩让卓画溪听了心中也是很好受,&ldo;你不是。&rdo;她说着走过去。
&ldo;是么。&rdo;季雪禾的话语带着不相信的冷哼,他说着,提起桌上的笔,随手一挥,沾着墨水的毛笔在白色的纸上划过的一道将白纸的纯白与完美击碎,&ldo;如此,这便是废纸一张了。&rdo;季雪禾说完,目光落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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