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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极难看,还沉浸在梦境里一般,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见自己掐住的是折弥,又立刻松开手。
折弥咳了几声,夭华擦掉冷汗,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后来她下了床在窗边坐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烛光黯淡,夭华的脸隐在暗处,折弥寻了凳子重新坐下,两人皆是无言,一直坐到拂晓。
却好像恢复了第一次在貔貅迎客的情景。夭华没有说话,而她一直看不清她的样子。
晨光从窗棂里面透进来,夭华支起下颔,疲倦地吸了几口气。她看向不远处的折弥,嗓音略微有些暗哑:&ldo;自从我替代卫迭清坐上宫主的位置,最想杀我的人,并不是与上灵宫素有嫌隙的莲姬,而是那些白日里对我俯首称臣恨不得以死明志的上灵宫人,哼,暗杀与诛灭,这样的日子几乎没有间歇。&rdo;
折弥寻着声音木然抬眸,夭华仰头望向窗外:&ldo;折弥,我会带你去看归迟,甚至可以把她当作上灵宫的上宾……但是你能否真心待我?&rdo;
折弥没有回答,夭华便又冷笑一声:&ldo;所以,你便为她续着最后一口气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很乐意让她逐一品尝。&rdo;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折弥暗自嘲笑自己,昨夜竟有一瞬产生了她是归迟的错觉‐‐仅仅只是眉眼间略微相像而已。
她也出了殿,走到昨日出现幻象的地方,看到满地零落的花瓣。这个季节本该已经没有桃花了,她拾起一片,突然想起那日在归迟林里无意间吟出的句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夭华。
她碾碎花瓣,又回到殿里。她没有去碰夭华睡过的床铺,而是趴在桌上,很不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她要救归迟,她还没有为小诤报仇,她不能先被夭华斗跨。
可是夭华却接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折弥原先有极好的耐性,可是身处如此的境地她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坦然处之,她得不到一丝一毫归迟的消息。蝠儿会将一日三餐送进来,也是无声无息的。就在折弥坐立不安的时候,夭华终于来了。
她站在门外没有出声,折弥却立即便发现了她,夭华扬声道:&ldo;你不是要见她?那么跟我来吧。&rdo;
折弥追出去,夭华抽出一条黑色绢布,折弥接过来蒙在了眼睛上。夭华牵着折弥指尖红丝带的另外一头,朝前走去。
感觉上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夭华都没有与她交谈,折弥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只能全凭感知。越往下走,空气便越浑浊,路也越险阻。
后来她听到很多凄惨的哀嚎,血腥扑鼻,不由心里一沉,又走一阵,就听夭华道:&ldo;到了。&rdo;
折弥解下绢布,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才闭上眼睛又急忙睁开去寻找归迟。这是一间很逼仄的牢房,四壁斑驳,中央乱七八糟竖着许多刑具。
归迟斜躺在角落里,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
折弥红着眼眶小心地走过去,伸出手,却不知该如何去碰触她,只得轻声道:&ldo;归迟,归迟……&rdo;
归迟一动不动。
折弥不敢去看她的手和脚,颤抖着把手心贴在归迟满是血污的脸上:&ldo;归迟,你醒醒,我是折弥啊……&rdo;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归迟全身冰凉,没有一丝反应。
折弥猛地转身揪住夭华的衣襟:&ldo;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rdo;
&ldo;她不会死&rdo;,夭华也看向地上的归迟:&ldo;只是喂她吃药封住了所有知觉而已,不然,她忍受不了夜以继日的穿骨之痛。&rdo;
折弥深黑的眼瞳附上一层茫茫水色,夭华见状淡淡一笑:&ldo;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么?&rdo;
&ldo;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会死的!&rdo;
夭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折弥,折弥有些无力地松开手:&ldo;不要再折磨她了……&rdo;
固定在墙上的铁链突然掉了下来,折弥只觉得彻骨凉透,铁链上沾满血迹,串接处还嵌着零碎的残肉,那都是归迟的……归迟的……
她难受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ldo;等药效过了,便会有人重新把她钉在墙上,锁链穿过凝结的血痂,在同一处地方……手心,脚背,用力扯过去‐‐&rdo;
&ldo;够了!&rdo;折弥泪如雨下,夭华扬起漂亮的下巴,就听折弥语音颤抖道:&ldo;放过她……求你……我会‐‐&rdo;她抓住她的肩,急迫地晃动道:&ldo;我会真心待你,真的,你放过她吧,和她无关的,她是无辜的啊……&rdo;
夭华脸色变了几变,手掌高高挥起,却始终落不下去。
&ldo;你不是要我真心待你的么?我答应了,我答应,你救救她吧……她从来没有吃过苦,她受不了这样的罪的……&rdo;
夭华观察折弥面上的表情,良久,推开她,弯腰走出牢房。折弥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蒙住眼睛的黑布上已经满是泪渍,湿乎乎地贴在眼窝上。夭华沉着脸,把她送回了最高殿。
暑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了,空气里已经可以嗅到秋天的暖煦。夭华不常来看折弥,蝠儿也从来不会和折弥有任何的交谈,折弥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坐在房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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