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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少冉来说,糟糕的回忆比美好的回忆多太多,所以醒悟的还算早。
看着依稀还有些熟悉的陌生绿眸,少冉实在不想对他笑,但也没办法,风度这种东西,在公众场合还是极为重要的,于是他勉强一笑,点头对他说:&ldo;许久不见,还好吗?&rdo;
肖衍似乎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少冉,方才情不自禁冲过来打招呼,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很尴尬的身份,他也是极为勉强地笑着:&ldo;我还不是那样……听说你去了杭州?这次是回来看望家人吗?&rdo;
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的语调,只是再不同与少年的清亮嗓音,已经是成年男人的肖衍嗓音微低,说话不紧不慢,仿佛在吟诵诗歌般,带着华美的腔调。
他本可以将这场酒宴上的所有人迷倒,不论男女老少,只可惜,少冉对他再也不如从前般单纯的迷恋。
了解了太多的人性丑恶,知道了太多社会的黑暗,明白了太多现实的残酷,少冉再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纨绔。
即使他渴求从前的自己,即使他无数次梦想有时空机器,可以令他回到从前,改变一切,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历练的人,总会安慰自己,那些是生存的经验,有了挫折的人,也总是开解自己,这些都是磨练自己的最好测验。
但当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黑暗记忆突兀降临,所有人都会哭叫挣扎着想回到过去,回到从没有发生过一切的时候,回到他还从未恨过谁,爱过谁的那白纸一般的时候。
如今,早已是茶涩酒淡,语凝咽。
少冉用一种平淡到无法再平淡的语调回答他:&ldo;近来不忙,便回来看看我妈妈。&rdo;
肖衍很会察言观色,见少冉已经表现出冷淡,他虽还有许多话想说,却也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但他又真得很想念少冉,不愿意就这样放过。
斟酌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用一种可以令最烦躁的人也冷静听他细说的语调慢慢道:&ldo;三年前我接任肖氏董事长职位了,之后,我有找过你,找了很多很多地方,也去问过耿伯母,不过却一直没有你的确切消息,直到最近才知道你在杭州……&rdo;
少冉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明白事到如今肖衍还讲这些是为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于是沉默着,只等对方将话说完,虽然一旁的姐姐脸色铁青,似乎即将发作的模样,但少冉用手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冲动。
少卿于是也跟着沉默,暂时不说什么。
肖衍却注意到了耿少卿,他用一种很柔和又带着隐隐祈求的眼神望着少冉:&ldo;少冉,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就一会,好不好?&rdo;
少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刚要替少冉拒绝,却见少冉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坚定得近乎凌厉……
她怔住了,许久许久不曾见过少冉用这样的眼神望她,明白自己阻止不了什么,只好勉强点点头说:&ldo;我去和朋友谈些事,你们聊吧,小冉,有什么事就直接叫姐姐,姐姐就在旁边,好吗?&rdo;
少冉笑着点点头,看着姐姐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开。
肖衍也注视着离开的少卿背影,苦笑着开口:&ldo;你家的女士,都如此有威势,令人印象深刻。&rdo;
他话中有话,但少冉却并不很明白。
他只说:&ldo;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rdo;
少冉话落,肖衍微蹙着眉,脸上是怀念又悲伤的表情,他似乎走神了许久,才渐渐找到声音,将堵在心口许久许久,堵得他快要发疯的话说出来:&ldo;少冉,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一直欠到现在。&rdo;
&ldo;你其实不必……&rdo;
&ldo;对不起,少冉,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rdo;他似乎已然听不到少冉说什么,只断断续续想要一吐为快,脸颊上虽没有泪水滑下,但语调哽咽,眼角含泪,很是悲伤。
&ldo;当时……我太小,总认为可以应付一切,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父亲狠起心来,我怕得要死,他折磨人的手段太过恐怖,我的母亲……母亲她为此受了太多苦,我没办法不顾虑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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