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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有人在说:&ldo;……还差着许多东西,碗碟都不够……&rdo;
周围皆是人流,叫卖声、说话声汇成嘈杂的背景声音,之所以会清晰地听到,是因为这个声音很熟悉。好象……是冬雪的声音?阮碧诧异地循声望过去,只见人头攒动,往来的女子大部分都戴着帷帽,根本看不到相貌。
&ldo;五妹妹,怎么了?&rdo;四姑娘也好奇地张望着。
&ldo;没什么,咱们回去吧。&rdo;阮碧收摄心神,举步往前走。
冬雪回到京城了?倘若是,怎么也不联系自己呢?或许是相似的声音吧。
第5章只手遮天
回到珍绣阁,二夫人不在里间坐着。掌柜说是在天井里。
穿过小门,便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株老槐树。二夫人坐在树荫下的石凳子上,手里拿着团扇慢慢地摇着,石桌上搁着茶水。没有丫鬟随侍,只站着一个有点年纪的嬷嬷,弯腰凑近她耳边说着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脸色凝重。
听到脚步声,嬷嬷警惕地后退一步,直起腰看着三位姑娘。
二夫人凝重的脸色也在顷刻间换成平常的一脸笑意。&ldo;哟,这么快就回来了?三丫头今儿改性子?&rdo;说着,冲嬷嬷摆摆手。
嬷嬷会意,恭身一礼,转身往宅子里走。走了几步,偏过头,目光掠过阮碧的脸。
阮碧一怔,仔细看了看,确定并不认得她。
&ldo;娘,你就使劲埋汰我吧。&rdo;三姑娘快步走过去坐下,招呼丫鬟把买来的东西搁在石桌上,拿着油纸包着的蜜炙鸽子递给二夫人。&ldo;这是娘的。&rdo;
&ldo;不是说我不要吗?&rdo;
&ldo;那我自个儿吃了。&rdo;三姑娘说着,就要缩回手。
二夫人白她一眼,轻拍她手背,接过蜜炙鸽子,慢慢地剥开油纸,威胁地说:&ldo;下回可不准再买了,再买我收缴你月例了。&rdo;
想来这样的对话多了,三姑娘都不理睬她,又把一只蜜炙鸽子推到阮碧面前说:&ldo;五妹妹你的,这家的鸽子可美味了,趁热吃吧。&rdo;说罢,自顾自地剥开油纸,撕下一小块慢慢地吃着,吃相十分讲究,小口细嚼,一点声响都没有。
四姑娘没有?阮碧诧异地问:&ldo;那四姐姐呢?&rdo;
&ldo;她呀。&rdo;三姑娘似笑非笑地斜睨四姑娘一眼说,&ldo;你可别逼她了,回头要是长一丁点肉,她都得找你算账。&rdo;
四姑娘白她一眼,说:&ldo;五妹妹,别听她瞎说,我不爱吃这些油腻的。&rdo;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在蜜炙鸽子上流连不去。
阮碧恍然大悟,减肥果然是女人亘古不变的话题。四姑娘现在的身材正好,秾纤纤合度,增之一分则腻,减之一分则削,也难怪她这么在意。既然如此,阮碧就不再劝她了。辱鸽烤得皮脆肉嫩,滋味确实美妙。
吃完鸽子,丫鬟们打来井水。大家把手洗干净。
看看天光,临着中午,回到家怕是赶不及中饭了。二夫人索性又派伙计去附近的酒店里叫了一桌酒席过来,摆在大堂里,不分尊卑,丫鬟们也坐下一起吃。说说笑笑吃完,已是午时四刻了。
阮碧想,这下子可以回府了吧。
二夫人却说:&ldo;方才喝多了,我得先歇一会儿。&rdo;
于是大家又在房问里小憩,到未时二刻方才起来,重新梳头匀脸,打道回府。马车拐进槐树巷,停在阮府门口,阮碧等人刚下车。打横里忽然蹿出一个人,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着:&ldo;我可怜的闺女呀,你就白白地让人糟蹋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皇法……&rdo;
阮碧定睛一看,地上坐着的老婆子五十出头,满脸横肉,身上穿着褐色衫子,不就是前些日子在大夫人院子里见过的老婆子吗?连衣服都还是原来那件,只是洗过好几回吧,有些褪色。
角门蹲着的几个小厮冲了出来,手里拎着长棍子,嚷嚷着:&ldo;你这个死老婆子,怎么又过了?快滚,快滚。&rdo;长棍子往她身上乱戳。
老婆子满地乱爬,嚷嚷着:&ldo;打人了,杀人了。&rdo;
二夫人眉头一皱,低喝:&ldo;快住手,别伤到人了。&rdo;
小厮们恍若未闻。拿着棍子继续撵着老婆子。
门房跑出来,冲二夫人低头哈腰,说:&ldo;二夫人有所不知,这老婆子脑子不灵光,隔三岔五地到咱们门口来闹事,说些污言秽语,您快带着三位姑娘进去吧,仔细污了耳朵。&rdo;
二夫人正色说:&ldo;咱们阮府诗书传家,向来以礼待人,以理服人,没有拿棍子撵人的事。从前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有个地痞在咱们家门口闹事,说是府里的树叶掉下来,砸破了他的脑袋。管家说这个人是来讹诈的,叫下人打出去就是了。老太爷说,咱们阮府向来以理服人,不兴这套打打杀杀。然后客气地请地痞进府里,把他带到花园里,叫他找找是哪株树掉的叶子,好绑了这株树去见官。那地痞羞愧地走了。传到外头,人家都说老太爷是个明辨是非的圣人君子。如今,你们把老太爷的话都忘记了吗?&rdo;
门房为难地说:&ldo;二夫人,小的们哪敢忘记老太爷的话?从来也都是以礼待人的,可是有些人就是来找喳的,咱们以礼相待,她反而死皮赖脸地缠上来……&rdo;
话音未落,旁边的老婆子&ldo;啊哟&rdo;惨叫一声。
二夫人眉毛微挑,提高声音说:&ldo;住手,住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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