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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干什么你!&rdo;江满撩着眼皮子问。
&ldo;我看看小孩。&rdo;姚志华说,&ldo;你给我抱一下,我都还没抱过呢。&rdo;
&ldo;睡觉了。&rdo;江满道,&ldo;弄醒了怎么办&rdo;
&ldo;不会弄醒的,我跟你说,我会抱小孩,以前几个侄子侄女我都抱过。&rdo;
&ldo;不行。弄醒了要哭的。&rdo;
姚志华咂咂嘴,开玩笑的口吻说:&ldo;抱一下都不给,这是我女儿吧,明明也有我的份。&rdo;
&ldo;我没觉得有你的份。&rdo;江满冷冷盯了他一眼,&ldo;我十月怀胎,你都为她做过什么了她出生的时候你做什么了对,你人不在家,你得上大学,可你连写信问都没过问一句吧,你知道谁送我去的医院,你知道我疼了多长时间才生下来,你知道奶水不够我愁得直想哭吗现在她好好生下来了,都完事儿了,你才来跟我抢小孩,你可真会捡现成的。&rdo;
姚志华默默看着她,目光意味不明,沉默半天耙了下头发:&ldo;小满……&rdo;
&ldo;江满。&rdo;江满冷淡地纠正。
他以前好像也没叫过原主名字,两人只见的称呼,似乎就是&ldo;你、我&rdo;,农村有农村的氛围,村里好像没见过哪家夫妻互相叫对方名字,生孩子之前大约就是&ldo;你我&rdo;,生了孩子之后,大约就称呼孩子娘。
&ldo;江满。&rdo;姚志华从善如流改了,这么一打岔,却把本来想说的争辩咽了回去。
&ldo;江满,那个……是我没尽到责任,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人家说月子里不能生气的,天晚了你赶紧睡吧。&rdo;
&ldo;你真要在这边住&rdo;江满叫住他,平淡地提醒他,&ldo;这边住不下,真没你的地方。&rdo;
&ldo;那我能去哪儿&rdo;姚志华反问。
&ldo;你可以回你家老宅那边,肯定有地方。&rdo;
江满都帮他打算好了,西头她卖给姚志国的那两间空屋,姚志国现在也没搬进去,好像打算收拾一下,先让两个儿子搬进去住,现在姚志华回来,住一个暑假没问题吧。
&ldo;分家了。&rdo;姚志华淡定陈述,&ldo;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分家出来了,你跟着分的家,你把家搬到这儿,我不住这儿,我住哪儿&rdo;
江满:&ldo;……&rdo;
&ldo;睡吧啊。&rdo;
姚志华站起来,随手掖了下蚊帐,出去了。他在院子里站住,月光下看见江谷雨把大门闩好,随手把井口也用厚木板盖上。
&ldo;谷雨,你觉不觉得你姐……哪儿变了&rdo;姚志华嘀咕。
&ldo;咋变了&rdo;
&ldo;你姐以前……说话不是这样。&rdo;
姚志华想说,那样口齿流畅的咄咄逼人,以前他还从来没见过。
可江谷雨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诘问:&ldo;你啥意思呀你是不是想说,我姐说话不好听了,我姐脾气大了咋地,她哪句说错了我姐嫁到你们家这两年了,整天忍气吞声的,还不够呀,忍气吞声也没落个好呀,你还得叫她一辈子那样我姐在家里为闺女时,也是有人疼的,谁家姑娘不是爹生娘养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rdo;
&ldo;……&rdo;要说姐妹俩原本性格一样,姚志华这回肯定信了。他没再说话,摸摸肚子,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就没正经吃过饭。
&ldo;好好好,是我说错了。&rdo;姚志华笑着转移话题,&ldo;谷雨,你做饭做的什么我可真饿了。&rdo;
&ldo;锅里两张麦饼。&rdo;江谷雨丢下这一句,一甩辫子,转身进屋了。
姚志华摸黑摸进厨房,擦了根火柴,铁锅里果然有两张麦饼,还带着温热。当地做的麦饼其实要叫&ldo;全麦饼&rdo;,磨面的时候把麦麸尽量碾碎掺进去了,只筛出少部分粗麸。一来呢麦子是细粮,家家都不多,尽量都磨碎吃了,二来这样的麦饼做得厚实些,虽然颜色黑,可小麦的原香味全留下了,吃起来筋道喷香。
不过这种麦饼,冷了就硬了,咬起来累牙,江谷雨把烙熟的饼子留在锅里,借着锅底的余温保持了温度。
深更半夜姚志华也不找咸菜了,两张麦饼叠在一起,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心说他这个小姨子凶是凶了点,可心眼还是很好的。
姚志华吞下两张麦饼,进屋拿了个凳子出来。
&ldo;姐,你说他打算在院里坐一夜呢蚊子都能吃了他。&rdo;
江谷雨很有兴趣地伸头瞅了瞅,却看到姚志华把凳子放在墙根,脚踩着凳子,两手扒住墙头一纵身,就从墙头翻过去了。
&ldo;……&rdo;江谷雨啧了一声,&ldo;这是打算到隔壁空屋子睡&rdo;
她刚嘀咕完没两分钟,便看见隔壁丢了个东西过来,姚志华紧跟着又翻回来了。
他把人家隔壁的竹席给拿来了。
隔壁是原先男知青住的,现在知青都回城了,大门锁上,院子里长满蒿草,两间屋空着,空屋里只剩下几张木床,铺床的草苫子和竹席都还在。姚志华这个年龄,原本跟知青们也熟悉,这些他当然都知道。
姚志华把竹席往院子里地上一铺,坐在上面,弄了几根蒲棒点着了熏蚊子,月色里居然还挺怡然的。江谷雨顿时有点羡慕他,比屋里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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