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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欢迎你们来杀我。&rdo;
沈飞云顿时警觉万分,从马车内一跃而下,沉声道:&ldo;阁下便是莫无涯?&rdo;
&ldo;如果你说的莫无涯是圣火教教主,想来天下没有第二个,那就是我没错。&rdo;
沈飞云仔细分辨声音来源,却不得其法,竟然无从辨寻。
他压住性子,放平心态,笑着问:&ldo;阁下与我师父有约,四月于别雪酒肆一战,死生不论,如今我已按照约定来此,阁下为何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rdo;
&ldo;既然我和许清韵约定好,为何她不肯来,反而要你一个毛头小子来送命?&rdo;
沈飞云淡然一笑,缓缓转过身,走在赤练上,道:&ldo;她没同我说过原因,但我猜,应该是她曾与你有过约定,以后不会再踏足漠北。&rdo;
&ldo;你为何做此猜测?&rdo;
&ldo;因为……&rdo;沈飞云沉吟道,&ldo;你与她有仇怨,以她的脾气,肯定恨不能早早杀死你,可是她竟然没有。而你一直藏在漠北,不曾踏足中原,只肯派你的儿子莫听风发展圣火教,说明你怕进中原。我一想,觉得你怕死,不肯来到中原,就只能是因为许清韵身处中原,且不会到漠北来。&rdo;
沈飞云说完这一番话,莫无涯没有出声回应。
很久之后,才传来莫无涯落寞的声音。
&ldo;她不肯来漠北,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师妹卢初埋在这里。卢初临死前对她说:师姐,我只恨这辈子认识了你,死后还请你还我清静,别再来这里打搅我……&rdo;
话戛然而止,停了下来,因为沈飞云已经看穿他的把戏,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莫无涯呵呵笑了两声,十足好奇:&ldo;你怎么认出我来的?&rdo;
&ldo;声音。&rdo;沈飞云深色淡然,停在旗杆之前。
他冲着藏在教徒里的莫无涯道:&ldo;每个人的声音都有年龄,你应当和许清韵年龄相仿,约莫五十岁左右。可我听你方才的声音,不过二三十岁,说明你不是在用嘴说话,我听到的是腹语。你用嘴说话就会暴露,只可能藏在这两排人之中,我一瞧,这里只有你年纪有五十左右。&rdo;
莫无涯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非常:&ldo;你认得出来?我以为自己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头。&rdo;
&ldo;我看得出来,看人要从细节出发,你的神态、肌肤、呼吸……一切都能显现。&rdo;沈飞云含笑道。
他这方法从不出错,除了苏浪这样的天才,能够将所有的习惯和自我一并改掉,否则他都能认出。
莫无涯微微颔首,将沈飞云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末了,叹息道:&ldo;你和她真不像,你和她真像……&rdo;
第42章
沈飞云忍俊不禁,问:&ldo;我像谁,又不像谁?&rdo;
莫无涯仍紧紧盯着沈飞云,笑了笑,回道:&ldo;你虽跟随许清韵长大,不过为人却与她大相径庭,还是更像你那死去的生母。&rdo;
沈飞云眉间一跳,心脏骤然收紧。
他从未主动打探过生父生母的消息,于他而言,沈照、石莉萍便是他的父母,沈晚晴则是他的阿姊,那死去的人与他何干。而其他人也都讳莫如深,很少在他面前提及,他因此并不知道。
可真当从别人嘴里听到&ldo;死去的生母&rdo;这几个字,他心中依旧难以抑制,涌现出怪异的感觉,又是好奇,又是抗拒,五味杂陈,分辨不清团在一处的情绪。
&ldo;我的生母究竟是谁?&rdo;沈飞云紧攥纸扇,声音低到极致。
&ldo;你想知道?&rdo;
沈飞云沉默片刻,想着算了,何必再问,可终究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坦率承认。
莫无涯依旧笑着,只是笑容有些苦涩:&ldo;我会告诉你的,可不是此刻……我有一事急需厘清。&rdo;说着,瞥了一眼沈飞云背后的苏浪,&ldo;现在,还请你先去酒肆中稍作歇息。&rdo;
莫无涯发出邀请的时候,眼神不知停留在谁身上,因此沈飞云不知他是在邀请自己,还是身后的人。
&ldo;走。&rdo;沈飞云不假思索,直接拉起苏浪的胳膊,准备带人一同迈入酒肆。
&ldo;不急。&rdo;莫无涯伸手拦住两人,&ldo;我只有一条命,只能给一个人杀,所以我只请一个人进入别雪酒肆。这个人是你沈飞云,还是你身后的祁郁文?&rdo;
沈飞云知道莫无涯接了两份生死约,也想过对方只会与一人作战,除非他和苏浪之中有一人战败而亡,另一人才有同莫无涯交手的机会。
他和苏浪或许都考虑过,却谁也没有说出口,反而将这个问题留到现在,由莫无涯大方提出。
沈飞云回头望了苏浪一眼,不予作答。
他想要从苏浪眼中看出答案,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一点讯息都没有透露,叫人捉摸不透。
莫无涯反而成了最坦荡的那个人,笑得敞亮,似是热情好客的酒馆老板,在迎接款待客人一般,而非被人下生死战书的大魔头。
莫无涯耸耸肩,挑眉道:&ldo;若是不说话,你们两个不如趁早回去。我现在人多势众,却碍于约定,不好围攻杀害你们。你们两个也做好别打联手的主意,免得破坏约定,我好反悔叫手下杀死你们。&rdo;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强行做出俏皮的样子,语气中夹杂着森然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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