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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三殿下楚绝尘凤子龙孙,何况以楚绝尘的志向,亲王之位亦不能满足,这样的人真的适合秦家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么?秦流墨眼中的玩笑之意褪去,渐渐变得凝重,他斟酌着开口:&ldo;流素,以我们秦家世家之首的地位,你的婚事本就是无数人盯着的,但是爹爹并不想你不如意。&rdo;
这些道理秦流素也是懂的,秦家百年煊赫,到这一代中她的爹爹和娘亲都是名传天下的人物,她是秦家唯一的嫡女,向来被视为掌上明珠,若是嫁给门当户对的官侯子弟,可能会被陛下猜测有结党营私之嫌,若是嫁给那些家底殷实的小吏商贾,于家门又哪得堪?
真正算来,凭秦家的门第嫁入皇家做楚家的媳妇倒是上选,更何况,爹爹是三殿下的老师,而秦家与三殿下的关系本就不一般。
可是……玉堂金马、富贵荣华却步步凶险、杀机四伏的人生真的是她所要的吗?秦流素脑海中浮现那个雍雅高贵却胸藏算计的人,嫁给他,岂不是一辈子都离不了算计和阴谋了?不由得心神一凛,她回神对秦流墨苦笑,&ldo;先看爹爹怎么说吧。&rdo;
夏日天气多变,原本骄阳普照,一下子却又下起雨来,曲水亭旁便是荷花池,此时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雨打荷花,雨露承珠,沥沥的水声驱散了夏日的燥热。秦流素寻目望去,只见朵朵荷花在雨中摇曳,碧叶红花煞是好看,心情也跟着一松,心想管那么多作甚,大不了就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呗。
秦流墨召唤在远处候着的下人去取油纸伞,回头见妹妹看雨景看得入神,也就没出声,曲水亭里一时只余雨声沥沥。
直到从小跟随秦流墨的侍从秦安疾步送来伞,秦流素才回身对大哥嫣然一笑,&ldo;走吧,爹爹该等急了。&rdo;
秦流墨接过秦安的伞,正是雨过天青的颜色,和秦流墨一身青衫十分相衬,他对秦流素侧了侧首示意,秦流素笑着也移步至伞下。
即使是在雨中行走,二人规整门庭培养出来的气度亦丝毫不显狼狈,步步从容,裙角袍角并不翻飞,且滴雨未沾。秦安一人落在最后,抬首间看见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由感叹这才是世家气质。
刚走进秦正阳的院子,便仆从迎上来,看到秦流素皆十分惊喜,&ldo;小姐回来了。&rdo;
秦流素含笑点头,仆从禀报后二人便直接进了书房。
正文第6章书房谈话
书房里十分静谧,一旁的桌上摆着徐徐燃起的熏香,而秦正阳正在书案前凝神写着什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走到书案前,瞧见秦正阳正在写一幅字,便都默不作声地看着。秦府的人都知道,秦正阳在写字时从不喜人打扰。
一炷香功夫后,秦正阳才直起身,看着书案上墨迹未干的字眼里透着满意的笑意,悠悠将手中的狼毫笔扔进了笔洗中,才看了书案前默然立着的一双儿女一眼,许是有些日子没看到女儿,目光在秦流素身上便停留得久一些。
秦流素抿唇一笑,对秦正阳福了福,语气娇俏亲昵,&ldo;见过爹爹。&rdo;
秦正阳看着爱女,心内感叹真是越大越像她的娘亲了,嘴上温和的道:&ldo;恩,回来了就好。&rdo;
秦正阳理了理因为写这一幅字而挽上去的袖子,一身藏青色常服十分笔挺,虽然年过四旬,可是身材瘦削,保养得当,风度不减当年,更因岁月流走而沉淀了一份厚重感。他在外人眼中从来都是温和却威严的,但是看着一双儿女的眼神十分柔和。
秦流墨早就探头认真看了看书案上的那副字,啧啧称赞道:&ldo;爹爹的这一手草书定是大齐当世第一了。&rdo;
秦正阳的文采本就是大齐才子里头一份的,听了自己儿子的赞叹,他也只觉得好笑,淡淡道:&ldo;文无第一,再说这又有何好比的。&rdo;
铺在案上的纸白皙而柔软,是南郡专供皇室世族用的&lso;软帛纸&rso;,墨色黑润赛漆,是最有名的徽墨。书案上的文房四宝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位不俗。
而软帛纸上草书写着‐‐岂能尽如人意!秦流墨早看到这一行字,眼角不自觉地看了妹妹一眼,心内叹了口气。而秦流素脚步轻移便转到了桌案的另一侧,站在秦正阳身边,也认真品评了一番,嫣然一笑,&ldo;依我看大哥倒没有说错,爹爹的字绝对是大齐第一的。&rdo;
&ldo;哦?&rdo;秦正阳偏首看向女儿,眼中闪着睿智的光,笑意盎然,随意问道:&ldo;素素认为好在哪里?&rdo;
秦流素皱了皱琼鼻,挽住秦正阳的手,语带娇嗔,&ldo;除却笔力雄厚、笔势狂放不羁这等平常的评价之外,我还知道,这将是爹爹等会儿要跟我说的话。&rdo;
臻首偏抬,雪肤玉容,笑容慧黠,端是清丽不可方物,这张脸是自己与亡妻最美的结合,那双酷似亡妻的秋水明眸,灵动善睐,秦正阳不觉一笑,&ldo;对,这世间事从来都是难以尽如人意的。&rdo;秦流墨和秦流素二人对这话并未变色,秦正阳倒是心内暗自点头,觉得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定力倒是都不错。
然而话锋一转,秦正阳语气傲然,&ldo;但是我的女儿,当然是可以选择的。&rdo;
秦流素早在秦正阳开口时,便放开了挽住秦正阳的手,和大哥一样,认真地聆听着父亲的教导。
&ldo;前些日子,陛下召为父进宫,说皇后娘娘最近老念叨着三殿下和四殿下的年纪也该选个皇子妃了。其实以两位殿下的年纪,早就该选妃了,不过是三殿下一直推诿着,才没有办。陛下特地跟我说,便是有选你为媳的意思。&rdo;秦正阳将事情说了一遍,目光一直盯在秦流素面上。
&ldo;但是从小,你娘亲就舍不得拘着你,你上面又有阿墨这个大哥顶着,你这十几年都是自由自在的。我知你逍遥江湖亦是快意,可是素素,你是想要一直逍遥江湖呢,还是做个规矩的秦家女的呢?&rdo;秦正阳看着自己的女儿,语气温和却十分的正经。
秦流素一时怔然,她当然知道什么叫规矩的秦家女,秦家是世族之首,规矩的秦家之女,亦是要为秦家满门家声做出贡献的。她灿烂一笑,露出了几颗贝齿,并不像教习嬷嬷平日教导的那样笑不露齿,她轻启朱唇,声音轻而坚定,&ldo;爹爹,女儿本就是秦家之女。&rdo;
这便是她的选择!
对,她可以选择江湖,她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自会为她摆平一切,哪怕付出再沉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可是那不是她要的,她本就是秦家的女儿,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尊荣,亦逍遥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还自私下去呢?
这个答案并不让秦正阳意外,他的女儿,何等心性他亦清楚,便如同她的娘亲一般,是女子之身亦敢上沙场,不破敌军誓不还的血性。秦正阳笑了,笑容中带着回忆,&ldo;你娘亲去之前,希望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可以平安喜乐,为父亦是这般希望的。&rdo;
正文第7章岂能尽如人意
秦流素淡淡一笑,&ldo;女儿有爹爹宠爱,大哥保护,又是秦家这等门第的嫡小姐,这辈子当然会平安喜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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