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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大姐儿?”一股暗香袭来,裙摆翻飞,紧随着咯咯笑声而来。
墨染抬头,只见一艳丽女子走进隔间,那女子颇为胆大,目光上上下下的在自己身上扫视。她被看得有些不快,但还是忍着礼貌问道:“请问你是?”
“缀画。”
墨染吃了一惊,“兰香坊花魁?”
“对,嘻嘻。正是小女子,难为大姐儿听过奴家陋名。”她也不恼,笑嘻嘻地福了一福,算是行过礼。
“你…来挑料子?”缀画如此大方,墨染反倒觉得有些尴尬,见这女子极为貌美,下唇边一颗暗粉色美人痣,生得很是特别,且性格爽朗,怪不得九爷最近会如此迷恋于她。
“嗯,听说最近宫中流出一些新锦,来看一看。”缀画也不问墨染的意思,直接走到案几对面,与她对坐下来。一手举扇捂在唇边,一手随意翻看着伙计递上来的样本。“大姐儿,今怎么有空来?九爷没有一起吗?”
墨染眨眨眼,低头翻起本子来:“做衣服而已,女人家的事九爷怎么会陪来?”
“如今京都之中,谁人不知九爷宠你?那傅宅从不曾有女人进入,只你一人出入随意。缀画一直好奇大姐儿是什么国色之人,如今一见,果然不俗呢。”她未语先笑,眼神过处,皆是风情。
墨染暗道,我住哪里也由得你来说不成?这花魁明着爽朗,实则小家子气厉害,我们都不是那正主,做什么非得争来争去的?这是暗讽我没过门就住进傅家不成?
“九爷怎么做是九爷的事情,我不过一市井女子,算不得什么。”她不愿多言,只把一切都推倒九爷身上,反正这个缀画也是新宠,凭九爷怎么解释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别这样说,今日得着机会识得姐姐,妹妹还是要好好攀一攀。九爷可是凭你为墨家担了许多保呢!他身边女人没有断过,但你可见哪个女人能得他相助,用傅家名声为其担保?以后缀画还要仰仗姐姐呢!”
墨染听她说的越发不像话,微微皱眉,放下本子,笑嘻嘻地回:“还是要九爷说了算,我可做不得数的。”她只一味推到九爷身上,什么都不接。
“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不知?”缀画放下扇子,板正了坐向墨染,“九爷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他走了每一步亦是计算好的。就比如我,不过是他接近官人的纽带而已,九爷可不会浪费宝贵时间在无用之人身上。”
未待墨染有所反应,那缀画笑嘻嘻地站起来,扇子轻轻一扑,带起一阵呛鼻的脂粉香气。“所以说呀,九爷是真的迷着你呢,我缀画今天也算是见到真人了,姐妹们回去问我也有得说了。”
墨染一口茶未曾入口,便被呛住,捂住嘴咳个不停。她一直心里没底,不知道九爷允她借用傅家名号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就像缀画所说,傅朝暮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不可能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自己身上。但是如果说是迷女色,墨染是打死也不信的,自己这点子容貌,虽然还算清丽,但比之缀画之流可是无论如何入不得眼的。
正胡思乱想,那缀画已经笑嘻嘻地走出门去,只留下她一人莫名奇妙。想着缀画那笑言,虽不信但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些希望,至于是什么,墨染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三日后,傅家骡车准时来接,到得清水楼。九爷早早等候在门边,挽了她的手走进去,径直走向后院二楼,里面早早的已经聚满了人,原来竟是商宴。
京都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每隔一段时日,各商家轮流做东,宴请商户,互通有无。当然这入场门券是贵的很,且消息只在圈子内流传,从不出圈,等闲人不知这宴会。
墨染听父亲说过,自然清楚这里面的规矩,还有到底哪些商家可以参与。她手脚开始发冷,咬着下唇脸色渐渐发白,走至那二楼转角,说什么也迈不开步子。
九爷只是攥紧她的手,低头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乖乖跟着上去,否则我这脾气,说不准直接把你那些东西全送回去,以后不得你再入傅家半步。“
“不要,九爷,我…”墨染莫名慌乱,挣扎着想要脱开。
他手上用力,直攥的墨染低声呼痛,一双丹凤眼半眯着,低声唤:“墨染!”
墨染抬头,浑身冰冷,只觉得那眼睛像狼一般凶狠,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咬牙,瞪回去,胸口处酸涩泛开来,满嘴苦涩。
九爷突然低头,贴着耳朵低语:“墨染,别忘了你墨家现在还差着四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之前过户的那些铺子可不值这个价。你想清楚,我一句话便可以让那些债主再次登门。怎么?你还想再求我一次?即使你愿,我可没那个兴致了。”
墨染心里只剩下恨意,这傅朝暮每次都能把自己剥得文丝不剩,什么尊严脸面,最好都不要有。
“笑!”九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拉得墨染一个踉跄。
好,就当自己已经死了,见与不见又能怎样?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墨染心下一横,跟上了九爷的脚步。
屋内一张圆桌,围了一圈大家公子,都是这京都中有头有脸的商家。因近日轮值到西市酒行姜家大爷,最是年轻有为,各家来的大多是年轻的男儿,为着一起吃酒玩耍热闹。
“哟,什么风把九爷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着蓝袍子的永安家四公子恰好坐在门边,忙站起来打着趣相迎。
九爷只应了一声,转脸朝内走去,那边姜爷早早迎上来,将九爷让至主坐,旁边坐的正是袁家二爷。一桌子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九爷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下,墨染只好静静立在他身后。
这种筵席有时会带女眷,但不可入座,只能如丫鬟一般站立在男人身后服侍。因是商会内部的筵席,不方便有下人伺候,或者独身前来,或是带着自家女眷,都是亲近之人,说话不用顾忌。
大家对九爷带着墨染倒也不奇怪,不过也有好事之人好奇地在她脸上巡视,想看看这个最近入了九爷眼的女子是个什么样人物。
袁荣的目光从九爷身上轻飘飘落下来,淡淡地扫视而过,平静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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